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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
::: 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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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元宵炸邗鄲-吳政樺
竹南元宵炸邗鄲(謝界忠攝)

上元節又稱「元宵」、「元夕」、「上元暝」;重要的節日行事就是燃燈、點燈,故也稱作「燈節」;舊時的新年一直要玩到元宵,被視為「小過年」,等閤家一起吃過元宵以後,才各奔南北分頭打拚新的一年。按照年中行事的習俗,正月十五日為上元,乃是和七月十五日的中元、十月十五日的下元,合稱為「三元節」:分別祭祀天官、地官、水官三位大帝,在臺灣民間統稱為「三界公」,乃是道教節與民俗結合的重要節日。道教創教既已統整前此分散的節日,將三官作為首過懺悔的信仰:即從年中選出三個時間點,作為自我與家族反省的節日,以呈上三官手書來懺悔一己、一家的罪過;奉道的道民借著三個聚會的日子:稱讚「三會日」,其中正月十五日原本既有活動,如「大酺」為帝王將酒肉賜予百姓,官民在年頭共同歡飲作樂。但是在教團內部卻要戒,其實並未完全契合;直到唐代因帝室尊崇李老君為玄元皇帝,在上元日既要在道觀祈福,也要張燈結彩君民共慶佳節,才逐漸調整而定型化。從此元宵燈節帝王開放宵禁,成為百姓競相賞燈的佳節;後來發展為全民觀燈的遊樂活動,歷代延續為漢族共同的民族節日。
 
臺灣節慶重視上元節活動,從清領、日治到現在並未受到外來文化的衝擊,且各籍移民在地發展,許多大都有展示賞燈、猜謎的傳統:北部如臺北華的龍山寺、中南部有北港的天宮等,都是早賞燈的好去處。後來政府的文化單位趁勢創造了「臺灣燈會」,從臺北市開始而後各縣市輪辦,最近則與上元祈福相結合,由臺南縣政府於2008年恢復古制,同時兼有賞燈與祈福活動,後一年新竹燈會也同樣邀請天師府,使上元為國祈福得以復原古例。但元宵活動主要仍為地方所保存,這種在地傳統南北俱有,在民俗界逐漸被標誌化:即是「北天燈、南蜂炮、東寒單、中 龍」,還有花蓮吉安的勝安宮力推「東放燈」,即將米作燈浮水流下,都可見各地民間創造本地習俗的創意,才能造就臺灣上元節俗。
 
新北市平溪區的「放天燈」,在90年代恢復早惠安、安溪移民的報平安習俗:道光年間遷移十分寮後,每年過年間苦於盜匪的侵擾,為了躲避而入山避難,等留守的村民施放天燈報平安後,才返回家中。後人沿襲這種報平安的喜悅,成為元宵施放天燈的習俗,使「北天燈」成為民俗的標誌。「南蜂炮」則在鹽水,古早所稱的月津港,曾因八掌溪與急水溪流經當地,使鹹水街商貿稱盛,這個內陸港經布袋後通往臺灣海峽;但郊商雲集後商貿發達、人口往來,卻帶來瘟疫的流行--時間或嘉慶或光緒11年(公元1885年),當地居民即迎請武所奉關聖帝君,在元宵節出巡遶境,由周倉爺開路,關聖帝君殿後,居民則燃放鞭炮助威,瘟疫因而平息。從此相沿並持續擴大,至今在鎮內分區分日巡遶,從正月十四到十五夜,各地的神轎、陣頭與,各區民眾輪流製作蜂炮,後來技術大加改進,乃成為越來越刺激的蜂炮狂歡,2008年被指定為臺灣文化資產(民俗類)。
 
另一個同樣刺激的「東寒單」,其實早也見於有些地方:如新竹的「燒佛」,即是火神出巡,赤身接受放炮,但是戰後活動就停息未辦;臺東則大力恢復,後來全臺獨盛;寒單或作邯鄲,民間認為就是武財神趙公明,故相信年頭放炮越多越發。當地人標榜扮寒單爺的,都要肉身站在軟轎上,任由各種鞭炮一起轟炸,只能以榕樹枝揮舞抵擋,為人體所能接受的至高極限。扮寒單爺者的出身固然引起好奇,主要還在新年頭所需的力求刺激,借由非日常性的節慶,達到逾矩而臻於若狂的狂歡效果。上元節在年頭祈福,既然兼有預卜和祈願的心理,故採取各式各樣的放炮,各地所有的文化遺存中:如後龍慈雲宮的「射炮城」,即相傳起於兩百年前的瘟疫肆虐,當地人依媽祖的指示:射炮城可以消災解厄;將引燃的鞭炮投入高懸的炮城內:高約一層樓,長寬僅30乘10公分,正因有些難度而能投中,才有預卜年運的心理,就像猜燈謎一樣:猜中與否就可預卜年運,乃是上元節各地習見的預卜心理。
 
在年頭形成愈炸愈發的節慶動作,都兼具祈祥與驅邪的雙重心理,在客家地區保存最好的苗栗,就有客語所說的「 龍」,亦即炸龍。在內先舉行迎龍儀式,將今年所糊的紙龍迎請開光,而後上街「跈龍」(客語),就是一路都會被燃放鞭炮,炸龍同樣相信愈炸愈發,祈求驅邪納吉;在街上遶行燃炮轟炸,最後才回到伯公,等謝神後加以焚化。這樣的炸龍年年反覆,每年新紮再炸炮後焚化,這種動作如同放蜂炮、炸寒單,一樣選在年頭,都是希望越來越「發」的心理:發達如願。民間形式所祈求的,就是個人、一家「心想事成」的祈福願望,而道教行儀所祈求的,則是「天官賜福」為國為民的祈福大願。大小之願都契合一年伊始,這種社會的集體需求,都需要節慶文化的支持,正因各地各有上元的節慶活動,臺灣才會在華人世界保存了傳統節慶,形成民族節日的文化資產。
 
【撰寫者】
李豐楙(政治大學宗教所講座教授)
 
考文獻】
1. 劉還月,《臺灣民間信仰小百科:節慶卷》,臺北:臺原出版社,1994。
2. 李秀娥,《臺灣民俗節慶》,臺北,晨星文化,2004。
3. 賴好美、姜祝山執行編輯,《民俗藝陣與「炸寒單」學術研討會論文輯》,臺東:臺東縣政府文化局,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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