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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作(神明桌 、八仙桌 、輦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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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作手轎-李豐楙
木作手轎(李豐楙攝)

「木作」一詞的意義是木匠或木匠工作的地方,而「小木作」通常指傳統木造建築中,門窗、鑿花等細部裝修工程。廣泛而言,木造器皿、家具,舉凡生活中使用的椅凳、桌案、床榻、櫥櫃、置架,都可納入「小木作」的範疇。連雅堂在《臺灣通史》中敘述:「雕刻之術,木工最精。……常以徑尺堅木,雕刻山水、樓臺、花卉、人物、內外玲瓏,栩栩如生,崇祀巨,以美為觀,故如屏風、床榻、几案之屬,每有一事,輒值百數十金。蓋選材既佳,而掄藝亦巧。」由此可見台灣木作工藝之精美。在傳統宗教生活中,「小木作」的應用範圍廣泛,其中,具有祭祀功能的工藝品佔有重要的地位。例如:祭祀用的佛像、神明桌、八仙桌,儀式和慶典用的神轎輦轎等,皆為代表性工藝。
 
「神明桌」亦稱供桌、神龕桌,也有人俗稱為佛桌,通常設置在私人佛堂或一般居家空間,在神明與祖先牌位的下方,雕工精緻典雅,用來祭祀神明。「神明桌」的起源,可以追溯至清。中國沿海的移民將自己的傳統信仰帶來台灣,神明桌是早漢人移民用來供奉神明或祭拜祖先的桌子。
 
最初,「神明桌」多為樸素、素面的桌子,隨著時代的變遷,神明桌的造型受到不同地區特色的影響而日趨精美。從中國沿海傳入台灣的眾多小木作工法,在各地發揚光大,形成不同的地區特色,例如:大溪地區講究圓潤、象腳直落;三義地區講求雕刻細膩度,一體成型,並使用榫卯而不是使用釘子組裝;而鹿港桌沿為方框,腳柱則刻著虎腳踩獅。

「神明桌」的製作過程之主要步驟如下:一、準備木料:將製作供桌所需之各種木料備妥,進行乾燥處理。二、木材加工:將木材根據需要的尺寸分割好後,加以刨平,並裁切精確尺寸,並製作榫卯。三、預鑄組裝:將小木構件組合後修改至密合,再行施膠、塞角木加以固定,然後進行最後的修飾。神明桌如果以傳統方式製作榫頭,較為堅固而且耐用,現代的供桌採用鐵釘和釘搶,以工廠機械化量產,價格低廉但不耐用。四、雕刻:細部裝飾與鑿花的工作,有時候由木雕師父負責施作。五、塗裝:即上油漆,進行木料表面處理。最傳統的方式就是先用生漆打底,再進行打磨。上漆需要一道一道處理,一般需要上漆數次,木料的光澤才會顯現出來。
 
「神明桌」的擺設在民間習俗中是一門大學問,「神位安座」含有鎮宅、納福、招財等意,亦有追念先祖飲水思源之意義存在,對宇或家居而言是一件慎重之事。而擺放神明、牌位的神桌,在神位安座的過程中也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依照民間習俗,神明桌擺放有許多相關的風水禁忌需要遵守。
 
八仙桌」為傳統的正方形桌子,四邊往往擺上四張長凳,或各擺兩把椅子,供八人吃飯飲酒、喝茶待客,也可用來擺設祭祖、祭神的供品。盛行於清代,無論達官顯貴還是平民百姓,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八仙桌的擺設,而客廳中八仙桌的用料、質地、雕功,也顯示出此家族的財力與地位。
 
八仙桌」的用料多種,有楠木、柞榛木、樟木、紫檀木等,好的木料就算不用上油漆也光彩照人。八仙桌的結構可分成三個部份:桌腿、桌邊、桌面。桌面邊長約為一尺,桌邊都做得較寬,方便攢框打槽。桌面多以兩拼木板製成,背後還裝上托帶,使桌子更加穩固耐用。相傳明代,八仙桌的結構大致發展完成,並且分為有束腰與無束腰兩種形式。清代,八仙桌大多改成有束腰,並加上浮雕吉祥圖案等裝飾,作工也更為精巧。
 
關於「八仙桌」名字的來源,中國民間流傳了許多版本。其中一種說法是,杭州畫家吳道子正在家中作畫,忽見蓬萊八仙來訪。眾人飲酒聊天,不知不覺天色已晚。於是,吩咐下人準備酒菜。然而,環顧客廳,居然沒有可以容納這麼多人的桌子。吳道子靈機一動,大筆一揮,憑空在客廳畫了一張四方桌,正好夠坐八個人。眾仙一看,心領神會,呂洞賓用手一指,這張畫中桌就變成了方方正正的桌子,九張圓凳也出現在桌子周圍。酒菜上來,眾仙和吳道子賓主盡歡。又有一種說法是,「八仙桌」的名稱來自於「醉八仙」,也就是古代八位嗜酒的詩人:李白,賀知章,李適之,李進,崔宗文,蘇晉,張旭,焦遂。
 
八仙桌」的製作包含下列步驟:一、繪製草圖:將紋飾草圖繪出,並計算結構,估計用料與工時。二、選擇材料:台灣地區質地較佳的木材,常見者有肖楠、烏心石、樟木、紅檜、楠木和茄苳。臺灣黑檀木質地雖佳,但是數量稀少,櫸木質地堅硬,紋理較粗,不適合雕刻裝飾,常用於桌面、靠背椅和長凳上。四、製材:選好木料之後,就要將圓木鋸開,在木料上進行測量與劃線,並且讓板材乾燥。之後進行刨平、拋光,劃線規和標明記號。五、鑿洞、作榫:測量榫孔深度,測量榫寬與厚度。六、設計製作:嵌線、拋光等加工。七、雕刻:鑲嵌、墨繪或雕刻吉祥圖紋。八、組裝:擦膠榫接。九、細部加工:拋光、線條修飾、磨去端角。十、塗裝:補土、上色、上漆。
 
輦轎」作為神明的椅子或轎子,也可以作為一種扶乩的方式。「輦」是一種以人力挽行、推拉的車,用來指稱古代皇帝的坐車或貴族富豪的車子。「轎」是一種用若干人在前後抬著的交通工具,最早流行於仕官階層以顯要其身分,後來流傳民間,做為嫁娶時使用的新娘轎,也演變為神轎
 
輦轎」初用之形式自竹轎發展起,竹轎製作成本雖低,但使用年限短,待台灣經濟起飛而人口漸多時,建如有餘貲或剩料,就會延請木作匠師製作輦轎,從此輦轎開始轉為木作,並得以由鑿花、彩繪等吉利圖案裝飾之,則始有加強彫飾之木作輦轎延續至今。
 
輦轎」可分為二人扛、四人扛、八人扛等三類。其中八人扛的輦轎較受民間重視,尤其天后聖母所用的輦轎,被稱為「鳳輦」;二人扛的輦轎分為大、小兩種,較小輦轎又稱「手轎」,為所有輦轎中形制最小者,通常在輦轎上供奉小型神像,或是以神明符令張貼於輦轎正背面以代表神明,一般為事主請神問事之用。其次是出巡繞境所用的,需附加轎槓分別由前後二人扛抬。
 
輦轎」的形式因其規模有不同的造型,二人扛與四人扛的輦轎通常作太師椅造型,也不附加轎頂,稱為「武轎」;八人扛的輦轎則多作傳統宮屋頂式的轎頂,亦有「文轎」之稱,多為王爺、城隍爺等武職神明所乘坐。八人扛的輦轎多以木雕彩繪等手法加以裝飾,轎身之外也常加錦飾,顯出華麗的氣派。
 
在臺灣,「觀輦轎」的活動盛行於王爺,主要功能為請示神明諭旨,供信徒問事以濟世解惑,或者用轎槓畫符進行靈療……等。在出巡、暗訪過火…等重要儀式時,也會以觀輦轎驅邪。「輦轎」的進行方式,有兩人各握一小「手轎」,以轎腳當乩筆;或兩人扛一小轎,以轎槓當乩筆;或四人扛一開蓬式轎,以挑擔當乩筆。輦轎座椅會用紅布條繫上神尊或令牌,將轎扛至案桌前,然後由法師〈請神咒〉直到轎開始晃動,前面的乩手抬著轎槓,在案桌沙盤上飛文,由桌頭(翻譯神意的人)辨別字句,進行乩文解釋。
 
輦轎」的製作,從「選購木材」開始。購入木材之後,依所需尺寸進行初步「裁切」,然後,將木材表面「刨平」,再裁成更精確的尺寸。等到裁切完成之後,依傳統方式製作「榫頭」,將輦轎的各個部份聯繫固定住。榫頭製好後,開始進行「組裝」。外型固定後,接著為「塗裝」,也就是木料的表面處理。塗裝有多種方式,其中一種是先用生漆打底,使木材的毛細孔能夠非常扎實,再進行打磨,使得木料表面光滑細緻,觸摸具有質感,然後上漆。上漆需要多道程序,一般上漆八次,木材的光澤才會顯現出來。
 
【撰寫者】
謝世維(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教授)
吳宜桔(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碩士生)
 
考文獻】
1. 王瀞苡,賴弘基,《嘉義市傳統工藝美術普查計畫成果報告書》,嘉義市政府文化局,2008,頁10。
2. 姚伯勳,〈神轎的形式意義與製作產業發展歷程〉,文化資產保存學刊,2011,第十六,頁6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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