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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糊紥作(神像、紙厝、紙船等)
::: 紙糊紥作(神像、紙厝、紙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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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紮作神像(謝世維)
紙糊紮作神像(謝世維攝)
 
「糊」字作為動詞有兩個讀音,讀作「ㄏㄨ」有黏合封閉的意思,讀作「ㄏㄨˊ」意指以米麥粉和水調成的稠狀物黏貼。「紙糊紥作」也稱作「紙紥」或「紙劄」,在民間又稱糊紙、紮紙、紮紙馬、紮罩子…等,是以竹片為支架,外糊以紙,也用來指稱紙製的冥器。醒世姻緣傳第五十三回有言:「我自己打下墳,合下棺材,做下紙紮。」  中國的「紙糊紥作」藝術是將紮製、貼糊、剪紙、泥塑彩繪…等技藝融為一體的民間藝術。通常人們將製作、販賣紙製冥器的店鋪稱為「紙紮店」,亦稱為「紙馬鋪」。
 
造紙術、印刷術、火藥、指南針,是中國古代科技的四大發明。其中造紙術的發明比其它三項更早,傳遍世界各地,在世界文明演進中佔有極重要的地位,因此被譽為「文明之母」,成為中國古代的偉大發明。古代尚未發明造紙術以前,主要是以竹簡、木牘、縑帛作為書寫的材料。史書記載,東漢和帝時(西元105年)宦官蔡倫以「樹膚、麻頭、及敝布、漁網以為紙」,成功造出了「蔡侯紙」。「紙糊」技藝發源自漢,不過當時並不十分盛行,一直到唐李世民時代,才在首都長安城內開始盛行,將紙剪成平面的花飾,或輔以竹枝建成立體的造型。
 
依照臺灣的習俗,使用「紙糊紥作」成品的場合大致可分為三類:
 
一、歲時祭神:醮典中的神祇和寺中的神像,常做成小型紙偶。而普渡、建醮時用的大士爺、官將、山神、土地…等神尊替身,常做成大型紙偶。「大士爺」是統御諸鬼的鬼王。據傳大士爺原為惡鬼,經常擾亂人間,後經觀世音菩薩收服為麾下部屬,故其頭頂觀世音菩薩神像,以免故態復萌。大士爺外型青面獠牙、吐露火舌、身著盔甲、面目猙獰恐怖,建醮普度時置於法場內統治孤魂野鬼。「山神」成武將造型,持劍紮靠身,騎青獅,儀表威猛。「土地神」呈白鬚老者造型,騎黃虎,外型慈祥親切。「山神」、「土地神」都是自然崇拜的人格化,普度間鎮守法場管理孤魂野鬼,是儀式的守護神,普度結束後則予焚化。動物類的紙偶有作為護官將座騎的虎、豹、獅、象、麒麟、龍、鳳、四不像…等。自然類的紙糊作品有:金山、銀山、經衣山、觀音山、六宿山…等。「金山」、「銀山」是以金、銀柏糊貼成山岳狀,為賞賜孤魂的冥幣。「經衣山」又稱「孤衣山」或「褲衣山」,其上糊貼許多經衣,以供孤魂所需。「六宿山」是在建醮中「安龍謝土」時使用。
 
二、喜慶節日:喜慶節日的場合,紙糊紥作的成品多見於元月十五的元宵燈節。各地方的宇,往往會搭燈棚供民眾觀賞,還有婚慶、年節…等,也會有花燈裝飾。種類繁多,不勝枚舉,凡眼所能見,手所能觸,幾乎沒有不能用紙糊出來的。
 
三、弔喪儀:《論語.為政篇》有言:「生,事之以;死,葬之以,祭之以。」臺灣傳統文化中,對於喪葬之一向非常慎重,在儀式中,除了安排各式的貢品之外,再加上一些糊紙的冥器,更增顯隆重的氣氛。例如:紙厝、紙船、金童玉女、花燈、金山、銀山、普度山、孝山、奈何橋、枉死城、五鬼關。現代的冥器,還有電視、電話、冷氣、鋼琴、化妝品、舞臺…等家電用品,只要顧客要求幾乎都可以用紙做成。
 
「紙船」的製作與會活動息息相關。在「王船祭」中,人們想像疫鬼的巢是在海中飄渺的海島。在會中,人們會熱情款待疫鬼,然後製作紙船送疫鬼出海,希望他們回到自己的老巢不再回來。「燒王船」的原始意義是送瘟神出海,如今雖已演變成祈安降福的活動,但仍存有濃厚的瘟神色彩,使得「王船祭」至今籠罩著神秘、嚴肅的氣氛。
 
「紙厝」即冥宅,在民間一般稱為「靈厝」,它的製作目的並非供人欣賞,而是要獻給另一個世界的「親人」使用。「靈厝」在中國有些地方稱為「紙房子」,現今的式樣仍和當地民宅相同,在金門,「靈厝」多為閩南民居的造型,在臺灣則仿照寺宮殿外形,極盡可能地仿擬真實建築,以達到具體而微的地步,稱為「漢式」,另外也有洋樓庭園式樣的。
 
日治時以前,臺灣紙厝造型以漢式為主,日治中後開始有西式洋樓造型。太平洋戰爭時,臺灣被禁止燒紙厝,國民政府來臺後恢復,六十年代以後臺灣經濟起飛,「漢式」紙厝越做越大,裝飾越繁複,八十年代經濟蕭條,加上環境保護規定,紙厝逐漸沒落,形製越做越小,北中南差異越來越大。臺北仍堅持古法,以製作「漢式」為多,中部以「漢式」的簡化形式較受歡迎,南部則較多的是形式更為簡化,骨架更為單薄的紙厝,而且多數是花園洋房。
 
一組紙厝稱「一塊」,漢式紙厝的大小長短要經過文公尺來丈量,確保紙厝的長寬高正好都是文公尺或丁蘭尺上的「紅字」,這叫「撿字」。外形是模擬宮殿宇或富貴人家住屋的形式,有前落、後落、護龍、邊樓、鐘樓、庭院等,每一部分都有固定的規格,大小座的差異在組合不同,有所謂單間樓、二拆、四拆與七拆…等。靈厝不是空屋,裡面有隔間、樓梯,客廳、臥室、神明廳、公媽廳(或佛堂)、廚房、餐廳、客房…等,每個空間該有的設備、家具、裝潢,如沙發、電話、床、棉被、拖鞋、衛浴設備、花架、字畫…等都一應俱全,連窗格也有各種花樣。堂外有休閒桌椅、老人茶具、車、飛機和僕人、侍衛…等。
 
靈厝做好進入喪家時,須選定吉時舉行入厝儀式,請往生者其他冥界的親近親屬共同來鑑看入厝儀式,與盛會,由道士做法向當地境主購買冥地,書寫「厝契」一紙,載明此屋之業主及產權,並對「靈厝」和魂身施以催符咒,「開光點眼」後立好房地契,往生者靈魂附於魂身身上就可以居住進「靈厝」。子孫須每日在靈厝前供飯祭祀,靈厝在喪葬儀式過程中火化。火化時機的選擇上,採佛教儀式的在往生者出殯前一天,兼有普度的意義,道教儀式則在出殯當天,也有在做旬、死亡一年(對年)、三年,或家人經濟許可時,於忌日火化靈厝給予往生者,也有因為托夢、感應而經由擲茭確定往生者有此需求於清明節或中元節火化紙厝。
 
紙糊紥作的技術從製作和選擇紙材開始,過程大略如下:
 
一、紮骨架與糊初胚:一根粗竹子經過劈、剖、修、剝成細竹篾,再量出吉祥尺度,然後組合。交界處用年糕紙條以十字交叉法纏繞紮成骨架,然後將白紙略微打濕,再抹上漿糊黏貼在胚體上,完成初胚。
 
二、成形與裝飾:貼上彩紙,揉捏出肌肉表情,折切窗瓦樑堵,在衣衫轉折處摺出動態感。之後彩繪人物的臉部、動物的毛紋、紙厝本體的裝飾…等,然後貼上剪出的各種圖案、文飾。最後作修飾,呈現栩栩如生的面貌。 
 
在彰化市、鹿港、臺南市、新竹市老街、艋舺龍山寺附近、臺北市牯嶺,尚有全臺灣最古老的糊紙店。「紙糊紥作」的行業,與民俗共生共存,也隨著民俗的發展演變繼續向前邁進。
 
臺灣紙糊紮作源於民間宗教文化,用在神明祭祀以及喪葬儀式,可看出藝匠的藝術展現,也可以看見信眾對於神明的虔誠、對先人的慎終追遠。弔喪儀化給先人的糊紙藝術,或普度建醮所糊的神尊官將,皆展現臺灣糊紙工藝的精湛技術。糊紙藝術歷史悠久,卻因糊紙藝術品用於喪葬儀式,造成忌諱,同時因醮典糊紙需在普度後燒化,無法如他藝術一般加以保存。
 
現在紙糊紮作工藝日新月異,在傳統竹子及紙張外,亦有以紙板創作成為現代紙紮。而題材更是隨時代而變遷,以符合當代科技工業的需求,紙糊紮作藝術的變遷和技藝傳承,將是未來臺灣紙糊紮作藝術延續的重要因素。

【撰寫者】
謝世維(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教授)
吳宜桔(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碩士生)

紙糊靈厝-劉怡君
紙糊靈厝(劉怡君攝)
 
考文獻】
1. 謝宗榮,〈繽紛絢麗的臺灣糊紙工藝〉,《臺灣工藝》,2011,頁 12-19 。
2. 謝宗榮,〈信仰習俗中的糊紙工藝〉,《傳統藝術》,2004,頁 14-18 。
3. 謝宗榮,〈臺灣醮典糊紙工藝〉,《歷史月刊》,2004,頁 19-27。 
4. 王瀞苡,賴弘基,《嘉義市傳統工藝美術普查計畫成果報告書》,嘉義市政府文化局,2008。
5. 文化部國家文化資料庫,「紙厝」一詞釋義。http://nrch.culture.tw/twpedia.php?id=8168  2014.12.20下載。
6. 文化部國家文化資料庫,「紙糊」一詞釋義。http://nrch.culture.tw/twpedia.php?id=6299 2014.12.20下載。
7. 文化部國家文化資料庫,「紙糊神像」一詞釋義。http://nrch.culture.tw/twpedia.php?id=8265 2014.12.20下載。
8. 文化部國家文化資料庫,「紙紮人」一詞釋義。http://nrch.culture.tw/twpedia.php?id=13516 2014.12.20下載。
9. 文化部國家文化資料庫,「燒王船」照片說明。http://nrch.culture.tw/view.php?keyword=%E7%87%92%E7%8E%8B%E8%88%B9&advanced=&s=88593&id=0006714549&proj=MOC_IMD_001 2014.12.20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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