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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掛軸(三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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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靈寶天尊掛軸(李豐楙收藏)
 
所謂「掛軸」,是裝裱成立軸形式以便懸掛的直幅書畫作品。道教當中,「神明掛軸」往往指的是以「三清」為主題的直幅掛軸。
 
所謂「三清」,是道教的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也可用來指稱仙人所居的玉清、太清、上清三清仙境。三清尊神是道教哲理「三一說」的象徵,老子道德經》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物。」三清尊神就是「道」的人格神化。自唐宋以來,三清尊神主要供奉在道教宮觀裹的三清殿。道教科儀所使用的三清神仙像,均以正面為主,國立故宮博物院典藏的〈元人三清圖軸〉,三位仙人呈現側面姿態,身旁並有星官抱手侍立,玉女添,還有三位仙童,一位潑水戲龜、一位持羽扇轉頭觀鶴、一位叉手伏身,呈現出仙界的平和至樂。
 
北宋張君房編《雲笈七》卷三《道教本始部》論「道教三洞宗元」即說明了一氣化三清的概念。其中提到混洞太無元化生的天寶君,就是「三清」中的元始天尊,或稱玉清元始天尊,居住於清微天玉清宮聖境。《歷代神仙通鑑》也記載,元始天尊「頂負圓光,身披七十二色。」所以供奉在道教三清大殿中的元始天尊,一般都頭罩神光,守執紅色丹丸,或者左手虛拈,右手虛捧,象徵「天地未形,混沌未開,物未生」時的「無極狀態」。元始天尊被奉為「主持天界之祖」,通常人們以冬至日或農曆正月初一為元始天尊的聖誕。
 
赤混大無元化生的靈寶君,就是「三清」中的靈寶天尊,或稱太上道君,居住在禹余天上清仙境,與元始天尊、道德天尊並為三洞教主。《洞元本際經》云:「太上道君」之號是元始天尊所賜。道教三清殿中,靈寶天尊供奉在元始天尊的左邊,手執太極圖或玉如意,象徵「混沌始清,陰陽初分」。晝長夜短的夏至日為靈寶天尊的聖誕。
 
冥寂玄通元化生的神寶君,就是「三清」當中的道德天尊,或稱太上老君,居大赤天太清仙境,是最早被人們奉為道教始祖的神,也是中國古代的哲學家老子。關於老君的形象,晉葛洪《抱朴子》稱:「老子額有三理,足有八卦,身長九尺,耳垂齊肩,穿五色雲衣。」有的則說,老君白髮皓首,和顏悅目,手搖太極神扇。
 
道教神明掛軸主要是依據「元圖」的型態結構。宋代以來的「元圖」圖像結構主像以三清為主,配置「四帝二后」。李志全(1189~1261)曾撰寫的碑文當中提到:「凡修建宮觀者,必先構三清巨殿,然後及於四帝二后,其次三界諸真,各以尊卑而侍衛,方能而圓全。」所謂的「四帝」有認為是指「四極」,亦即:北極紫微大帝、南極長生大帝、太極天皇大帝、東極長生大帝。
 
現存最早的「元圖」可能是傳為北宋武宗元《元仙杖圖》,此畫可能是京都玉清昭應宮東壁壁畫的樣稿,其配置接近四極的結構,這幅畫出現的榜題有「南極天帝君」、「東華天帝君」,因此我們可以推測另一壁的樣稿上應該有「北極天帝君」、「太極天帝君」。不過,這幅畫還有一位扶桑大帝,加上以上四極形成「五帝」的結構,該畫南宋乾道8年(1172)的題跋就寫《五帝元圖》,後世也都以「五帝元」來理解這幅畫。李凇認為扶桑大帝與四極地位不同,而是與西王母配對的神祗。因此,這幅樣稿還是以四極加上東王公、西王母的結構組成。可能在北宋時三清輔以四極是主流的圖像結構。而至11世紀中葉到12世紀初,三清輔以四帝二后則逐漸成為主流。現存的道教造像與壁畫當中,還是可以看到「四帝二后」元三清的構圖。南宋紹興年間的四川大足南山三清古洞以及蒙古時山西太原龍山石窟三清洞都是三清配置四帝二后。這種圖像結構持續到元明代。現存元代的作品有加拿大安大略博物館所藏平陽府壁畫以及山西芮城永樂宮三清殿壁畫,而明代的作品則有陝西耀縣藥王山、山西浮山老君洞壁畫、陝西延長道教石窟等,都是三清配置四帝二后的結構。由此看來,「四帝二后」的圖式遍於四川、陝西、山西等區域,時代則是自宋代一直延續到明代,可以說是道教壁畫的主流主題。
 
綜合不同學者在不同區域的考察,我們可以大略可以判定,主神三清以下的神明主要為「四御」,這是相對穩定的圖像結構,「四御」以下在北宋時會配置聖祖、聖祖母,元明時則會配置金母、后土或南極、先天一炁聖母元君等,似乎不同時與區域會有不同配置。這種四御或六御圖像結構也可以在明清的道士場畫當中看到。
 
以目前所見的清代、民國初所遺留下來湖南、江西、福建以及臺灣的道場畫來看,多是以掛軸的形式來重現四御或六御的神譜圖式,再配上官將、元帥神等。因此,我們可以看到,自宋代以來,道教的神譜圖像結構從山西到湖南、江西、福建、臺灣各地域,無論是在宮觀或者是在民間道,都有著相對穩定的圖像規制。當我們在判定這些民間畫軸之時,經過學者詳細討論過的晉南壁畫群,以及相關的壁畫、洞窟造像等,皆可以當作圖像判定的標準。此外,現存大量的水陸畫,許多都有神像題記,也提供學者進行圖像判斷的依據。同時,明代以來大量的版印經典插圖、圖像彙編等版畫,也提供學者辨識圖像的基礎資訊。
 
臺灣神明掛軸主要運用在道教儀式道場內中,在臺灣已經有制度化的結構,運用神明掛軸結構出道教神譜。內又可以分為三清、三界以及兩班神明等三個部分。「三清」在主殿內設帳幕以象天宮,其方式是在內殿以帳幕內高懸神像畫軸代表玉清聖境元始天尊、上清真境靈寶天尊及太清仙境道德天尊。其中元始天尊形象是手捧黍珠,表示一炁始化,渾沌初開;靈寶天尊手持如意,象徵開劫顯化,自然生化;道德天尊手持陰陽寶扇,象徵陰陽化生,兩儀始化。如此呈現最高天界三清宮之聖域,前設「洞案」,也就是科儀桌,作為通真達聖的境域。三清左右安設兩帳幕,左方尊位為玉皇宮,帳幕懸掛玉皇上帝畫像,像作帝尊威嚴之狀,頭戴冕冠,冠前垂九旒,身著帝袍,服飾為金黃,乃是神之主玉皇上帝。右邊為紫微宮,懸掛紫微大帝畫像,像亦威嚴莊重,著九旒冠,身著帝袍,雙手持玉笏居胸前,統領星辰諸神,是星至尊紫微大帝。在正殿洞案的前方即是內演法的場域,以後天八卦為場的空間架構,三清聖幕位居北位,為坎卦之位,乾、巽、坤、艮四卦位與天門、地戶、人門、鬼路的四維方位門戶對應,成為宇宙結構象徵的空間系統。這種醮安的思想,透過道場的有形裝飾與空間方位的建構,體現了「法天象地」的原則。在這個透過特殊象徵建立的場域當中,道士循地戶以元,歷天門而闡事,進而建行道,祈福增祥。在內當中有形與無形神聖空間的呈現,均須透過四維八卦、地支星宿等元素形塑建構。整個場即以神明掛軸、洞案,配以內場四維卦象,具體展現出莊嚴神聖的場氛圍。
 
三界一般與三界相對,通常是安設在宇封閉的中門後。三界中央懸掛三官大帝的神明掛軸,左右兩側分別設聖與獅,聖懸掛武當山玄天上帝;師懸掛龍虎山張天師的神像掛軸。三界最外側另供有朱衣公與金甲神,有時亦以神明掛軸形式懸掛於三界兩側。在三界前方也設有桌案,為發表入醮儀式的處所。內左右則懸掛有兩班神明掛軸,在臺灣一般稱為「四府」,包含天京、地府、水國、陽間等四組神明掛軸。四組神明掛軸內的神明都向元始天尊,如行進謁之姿態,即上述「元圖」之圖像結構。而在舉行拔度儀的度亡儀式之時,神明掛軸會稍作調整,在三清增掛雷聲普化天尊以及太乙救苦天尊神明掛軸,太乙救苦天尊的形象為跨坐青獅,職司慈悲救度、賑濟孤幽。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聖像為跨坐麒麟,演經教主,總司五雷、禳災除疫。而四府的神明掛軸則替換為十殿閻王的地獄圖掛軸。
 
【撰寫者】
謝世維(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教授)
吳宜桔(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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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道德天尊掛軸(李豐楙收藏)
考文獻】
1. 李凇編,《山西寺觀壁畫新證》,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2. 胡文和,《中國道教石刻藝術史》,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3. 謝宗榮,《臺灣的道教文化與祭典儀式》,臺北:博揚文化出版社,2014。
4. 高淳縣文化局編,《明清道教神像畫》,南京:南京出版社,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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