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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大天后宮七娘媽生的七娘媽亭-劉怡君
慶祝「七娘媽生」的七娘媽亭(劉怡君攝)
 
主神聖誕泛指所有寺的主祀神在神誕日的活動,民間通稱為「千秋聖誕」,俗稱為「神明生」;而依宗教類別則佛教徒會使用「佛誕日」。一般寺通常奉祀諸多神明,其中主祀神的聖誕活動較為正式,其他陪祀或配祀神也會循例簡要的慶祝,祭祀較為簡便。地方公、角頭在神誕日例性慶祝的活動,借此維持與社區居民的聯繫,從而構成張、弛有序的生活節奏。這種借由神道所維繫的社會生活,都會標記在公或角頭的牆壁上,而主神的千秋聖誕就成為社區內的重要會,形成漢人社會固定的聚會日。
 
漢人習慣奉祀多神,而諸神的聖誕日並非一致,按照先天或後天神的神格、職司作為標準:凡後天神屬於歷史人物的,其聖誕的日就會盡量依據史籍,但是有些無所準據的,就會根據傳聞所載而有出入。至於先天神也有相當的數量,聖誕日就只能依據其義而定,此即清人姚福均《鑄鼎餘聞》所說:「神明聖誕,各以義起者也。」就是根據神明的性質來訂定,只是為了方便信徒的祭祀。臺灣民間所祭祀的諸神,其數量眾多且來源複雜,故對於神誕日的確定,方便上都考類書《玉匣記》,或根據農民曆所載的簡明神誕表;而一般寺則以夙來傳承的為準,也會考專為寺所編的日曆,每日都會有神誕日所載。內通常依例將所祀諸神列出神誕表,使用壓克力板或紅紙書寫,貼、掛於牆上以便看。
 
先天神的聖誕,如天公、玄帝之例,姚福均即以義為說:「玉帝生於正月初九者,陽數始於一而極於九,原始要終也。元(玄)帝生於三月三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物,水之氣,天一至三而始盛也。」所以臺灣民間的拜天公,或寺在後殿至高處設天公殿,都是在正月初九的子時祭拜,為開春之後開始的首個神誕日。而後天神的神誕就頗為多樣,像關帝、保生大帝等成人而成神諸例,都依據歷史所記或聖蹟圖誌所載,縱使傳聞多方,一般都較少出入。至於諸姓王爺則數量較多,神誕也比較分歧,各個代天府所奉祀的代天巡狩:或單一如池王爺、或以五為單位,稱為五府千歲、五年王爺。故神誕所依據的都是扶乩所得或民間傳說來確定其事。至於聖誕日則視情況分配,如大臺南市南鯤鯓代天府祭祀五王,固定的聖誕日就成為不同的:第一李府千歲(4月26日)、范府千歲(4月27日);第二池府千歲(6月18日)、觀音佛祖(6月19日);第三朱府千歲(8月15日)、善爺(8月24日);第四吳府千歲(9月15日),這就可看出熱鬧的適當間隔。
 
一般寺慶祝神誕的祭祀活動,所供奉的祭品及紙錢形成當地的習慣,早則依據封而形成的神統譜,這種學界所稱的科層制,就按照帝制時代所定的等級,分別為上祀、中祀及下祀,民間均需遵循神格採用相配的規格,形成不能任意僭越的神道秩序。現時在傳統祭祀體制解體後,民間比較有自主性而傾向開放,所奉祀諸神就未必遵守尊卑的秩序,祭拜的方式也較為自由,但有些則強調遵循古例而各有因應:以先天神至尊的天公生為例,正月初九必用頂下桌:頂桌正前供奉紙紮天公座三座,中間黃紙象徵天公降臨寶座;所供祭的素或十二碗(六溼六乾),也有多至二十四、三十六碗的;較鄭重的則在桌案旁敬供牲牷:即全豬、全羊、全鷄,契合經所說的美號:「剛鬣、柔毛、翰音」,即以生而全表示位尊而距離遠。下桌則是祭拜眾神,凡有三牲酒醴、紅龜粿及四時果品等;紙錢則上桌必備天公金,下桌則用壽金、福金等紙錢。從私家到公拜天公,都是供品豐盛,儀週到,表示祭祀神界的至尊;不過天高玉帝遠,在臺灣奉祀天公為主神的反而較少,像臺南的玉皇宮,都是有其歷史成因。而道教三清至尊(玉清、上清、太清)同樣較少建崇祀,類似宜蘭梅花湖的三清宮,都是民國38年以後形成的新例,其主神既為先天神,故祭祀活動也是新設的新例。
 
臺灣一般寺所供奉的大多為後天神,歷來不同時所統計的前十大信仰,其中就有帝、后級的天后及關聖帝君、保生大帝等,按照封的帝、后級神格,就可依循「群祀」的禦災捍患諸神祭拜;其他稱為尊王、尪公的就歸屬於群祀之列,如廣澤尊王、保儀尊王(或大夫)、靈安尊王等,均屬封的祀典神明;臺灣偏處海外按照帝制傳統並無大祀或中祀,包括先師孔子、先農等均屬民祀。現時民主時代已經信仰自由,雖然祭祀上各自稱便,一般信眾還是會按照「古例毋滅,新例毋設」原則,均會備辦供品前往供獻,所購買的紙錢則依照神格尊卑,由內所提供、攤販所販售──佛具行或攤販,既會依據古例也考當地習慣,至今所自行調整的其實仍有一定的準則。
 
現代社會仍然遵循神道的教化精神,不管先、後天神主神聖誕均有繁簡不一的祭祀儀式:簡要的就採取儒家傳統的三獻,較為隆重的就會請道士「作三獻」,現在有些寺則會採用誦經團誦念以資慶賀。其中必會安排誦念主神的經典,所依據的有少數的傳統經典,多數則是在臺灣所扶鸞降著的;同樣的宗教需求也出現在寶誥上,就是在祭拜活動中面對尊神,既要誦讚也要稟告,就會依據諸神聖傳而有精要的寶誥,都是因應所需在臺灣所編行的。在祭祀儀中所使用的供品,主要根據帝制時代所遺存的祭法原則:資於事人以事神,所供祭的諸般祭品並非沒有準則,而是強調遵循古的「古例」。通常都會自備或向糕餅店訂購,其中表明祝賀神明生的必備供品,除了糖、糖𥵃外,就有麵線與壽桃高高供於神龕前方,配合一對錫製燭臺或者特大的龍鳳燭,才能形成神誕的祝壽氣氛。在祝賀典中,無論採用道教科儀或儒家儀,都會按照神尊的神格屬性準備疏文或祝文,在通疏或讀祝中表達祝聖的心意。主神聖誕為合堂爐下弟子的年例大事,所有的信眾都借此表達祝賀的誠意,而也在祖主神聖誕前後前往祝賀,如南鯤鯓代天府的五王聖誕日,就成為一年中火鼎盛的四個
 
【撰寫者】
李豐楙(政治大學宗教所講座教授)
 
慶賀土地公生的供品-李豐楙
慶賀「土地公生」的供品(李豐楙攝)
 
考文獻】
1. 增田福太郎,《臺灣的宗教》,臺北市:古亭書屋翻印本,1975。
2. 鈴木清一郎,《臺灣舊慣冠婚葬祭與年中行事》,臺北市:古亭書屋翻印本,1975。
3. 王秋桂、李豐楙主編,《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臺北市:學生書局,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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