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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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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市三山善社七晝夜大普渡<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146'>拔度</a>祖先-劉怡君
大普渡拔度祖先(劉怡君攝)
 
所謂拔度是指透過儀式行為將亡者從地獄中救度出來,並經由一定程序讓亡者昇入彼界的儀行為,討論主旨在於對亡者的「拔度」觀念在道教所扮演的角色及其轉變。人類對生死的態度常常展現在死後的世界與死後的狀態的關懷,這個觀念左右了人們對生死的態度,並發展出相應的行為。本條所探討的拔度的觀念足以展示信仰者對死後世界的思維,並發展相對應的儀式,來解決人的死亡焦慮與死後想像。在臺灣的喪葬儀式中,拔度即是救度亡者的法事,也稱為薦拔或超度。道教拔度科儀可因亡者死亡的正常與非正常狀態,區分為正常性與非常性科儀,正常性科儀的程序為開通冥路、滅罪寶懺、藥懺、沐浴、解結、頒赦、填庫、過橋等,非正常的科儀有血盆、牽 、打城等等。
 
中國早的死亡觀念深深影響著人們的喪葬行為。從漢代出土的喪葬資料當中,學者試著探究這喪葬行為背後的生死觀。其中馬王堆漢墓與滿城漢墓研究成果較多,而這兩者都顯示強烈的保存遺體的願望與實踐。巫鴻從考古資料與文獻如《儀》等進行考察,認為喪包含兩個階段,在靈堂的第一階段,死者遺體從陰轉為陽,人們為他沐浴、更衣,並供上酒肉,這時遺體稱為「尸」。第二階段象徵從此界到彼界,人們為他沐浴,穿衣並仔細包紮,放入棺木之中,稱之為「柩」。其中不管是馬王堆馱侯夫人或是滿城漢墓玉人都試圖採用很特殊的方法,將遺體作完整的保存,使之永恆不朽。這種強烈的遺體保存顯示著古代中國人對死後身體狀態的重視,這也關係到古代中國人的死後觀念。從漢代出土文物當中,也可以看到除了大量的法術性解注文物外,最常看到的就是祈願「安鎮尸形」的文字或文物。 這也顯示當時的人相信,亡者狀態的不穩定會影響到生人,因而安頓亡者是至為重要的。
 
西元二世紀逐漸成形的道教在其宗教實踐上具強烈的救贖性。道教的救贖不只關注在現世的個人、家族及社會,更擴及到家族的過往先祖乃至所有亡魂。由於個人及累世累積下來的罪愆,人們相信在地下冥界尚未脫罪的眷屬、先祖與亡魂必然承受著悲慘的際遇。 也因此道教也保留了許多為亡者解注解謫的儀式,但是同時,道教也有一套對死後身體的觀念,其中拔度就是一個相當關鍵的概念,而這個觀念也被保留在後來的喪葬儀式當中。
 
完整的拔度儀式在宋代大體完備,但是拔度的核心觀念在四世紀末到五世紀初就已經形成,其中觀念的變化與成熟過程可以在古靈寶經以及同時道教經典當中一窺究竟。這種觀念的出現大大轉變了中世紀中國對死亡與死者救度的概念,也影響了往後的道教與功德儀式。
 
拔度儀式的核心是「煉度」,即是在死後將死者的魂神與身體加以飭煉,並使魂神與肉體結合,再生成人形,進而轉世或飛昇成仙的過程。五世紀初的古靈寶經當中《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即有「死魂受煉,仙化成人」的說法。不過,此「煉度」的意涵到了宋代有新的發展與轉變。早煉度是完全依靠祈求神靈而煉化鬼魂, 而宋代以後煉度儀的目的則是「死魂受煉,生身受度」,並需要煉者以精神而開其幽暗。煉度儀之「煉」乃是要求高功法師以「真水」及「真火」交煉亡魂,即「以我身中陰陽造化,混合天地陰陽之造化,為淪於幽冥者,復其一切之陰陽造化也。」這個觀點指出宋代是煉度觀念轉變的關鍵時
 
宋代確實是煉度儀式的開展時,從文獻資料顯示,煉度儀式可能是在這個時才開始。南宋道士金允中《上清靈寶大法》卷十七提到「廣成先生編撰科儀,乃唐大順間,是時未行鍊度之儀,進世此科方盛。」寧全真《上清靈寶大法》也有相同的說法:「廣成古科,無煉度之儀,進世此科方盛。」南宋時的《無上黃籙立成儀》與《上清靈寶大法》對煉度的儀節與方法都有詳細的描繪。南宋林靈真編的《靈寶領教濟度金書》當中有關煉度儀式的記載就有二十餘處之多。 這顯示了宋代以後鍊度儀式的盛行。
 
宋代以後佛教普度、施食、破獄等儀式的普遍,儀式出現佛教道教交流融合現象,因而道教也採用這些儀式。宋代以後的煉度儀多與施食、破獄結合一起,而這三項是從北宋以後發展出來的。 南宋蔣叔輿《無上黃籙大立成儀》即將全形、沐浴、設斛、煉度、施戒、傳符等一系列儀式結合。而明代《大明立成玄教醮儀範》當中「建度亡醮」也將施斛、煉度、傳戒結合。值得注意的是,佛教並無煉度儀式。因而在佛道教儀式的比較之中,煉度儀式確實是道教儀式的特點,也反映了道教的死後關懷。
 
對於當代喪儀式中的拔度研究大都集中在當代道教功德儀式研究。早日本學者大淵忍爾在其巨著《中國人的宗教儀》當中對臺灣的功德儀作了仔細調查記錄,該書包含許多珍貴的科儀文書。當代臺灣道教拔度儀式層面,其精神還是來自於五世紀的《度人經》,強調透過濟度來度人成仙。表現在道教儀上就是為亡者超薦拔度,解冤赦罪,大型的拔度儀式也稱為「黃籙」。其核心的精神即是懺悔與赦免,並經由儀式上的解罪與煉度,讓亡魂昇往仙界。道教法的儀式程序主要為「開通冥路」、「放赦」、「沐浴」、「給牒」、「解結」、「煉度」、「過橋」、「填庫」。其儀式主要是透過救苦天尊降臨,拔度亡靈,然後接引亡靈上生仙宮,亡靈真懺悔,並經由赦書解除亡者生前罪業,然後讓亡魂煉化真形,最後經由道士的引導,過度到彼岸,上昇到仙界中,完成亡者的救度。道教拔度對正常死亡者,採用正常拔度儀式,部分地方對於意外死亡者,會採用「打城」儀式,意即打破枉死城,救度出亡者;上吊死亡者,會採用「脫索」科儀,如果是女性死於產難,會使用「血湖科儀」,因應不同死因,採不同的科儀來拔度亡者,這是道教的死亡關懷的一面。
 
道教相信人死後將入地獄,生前有罪者,必須在地獄受苦,只有藉由救苦天尊的力量,才能拔出地獄,獲得解脫。拔度儀式的核心就是,為亡者宣經行懺,讓亡者臨聞經聽懺,懺悔罪業,達到懺悔、赦罪、解冤、釋結、除罪、救度的結果。道教拔度儀式是藉由道士,仰賴救苦天尊的神聖力量,臨拔度亡靈,使亡者出離地獄,讓亡者懺悔解罪,子孫償還受生錢,將亡靈生前犯之罪過,透過儀式解除,使冤怨的亡者得到寬釋,最後令其魂、魄經水火煉度,回復其形,並讓亡者昇往仙界。
 
【撰寫者】
謝世維(政治大學宗教所教授)

臺北府城隍舉行<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146'>拔度</a><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91'>法會</a>-劉怡君
拔度法會現場(劉怡君攝)
 
考文獻】
1. 謝世維,〈練形與鍊度:六道教經典當中的死後修練與亡者救度〉,《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所集刊》第83本第四分,2012,頁739-777。
2. 李豐楙、謝聰輝著,《臺灣醮》(臺北:傳藝中心籌備處,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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