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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花換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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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南市臨水夫人<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531'>廟</a>供奉栽花童子-劉怡君
中供奉的栽花童子(劉怡君攝)

栽花換斗為民間信仰中請尪姨或法師進行孕婦胎兒性別轉換為男孩的法術,反映社會文化中重男輕女的性別偏見,特別是針對已生數女之後的婦女。法術施行的時機在懷孕的初,分成栽花與換斗兩個部分。
 
民間信仰中相信人的本命元靈為靈界百花園內的植物,每名男性為一棵樹欉,女性則為花欉。靈界花園中的樹欉與花欉由花公、花婆照料,還有兩位顧花童子協助。本命的樹欉與花欉生長的情況,與本人的身體健康有著密切的關聯,倘若有枯萎、傾倒、蟲蛀、佈滿蜘蛛絲等情形,當事人的身體便會出現狀況。而女性若是懷孕便俗稱「有花」,生兒育女則稱「開花」,開白花象徵生男孩,紅花則象徵女孩,開花的朵數則為生育的人數,若有流產或墮胎者,則花欉下會有枯萎的花朵。在民間信仰中有些儀式便在協助信眾改善身體健康,藉由儀式專家協助,請花公花婆修整樹欉花欉,恢復本命健康,稱作「梗花欉」。若是婦女祈求早日生子,則要請儀式專家執行「探花欉」儀式,除查看是否有蟲害、枯萎、傾斜外,也探察本命花欉上有幾朵花苞、顏色為紅花或白花。倘若性別非其所願、或體質虛弱怕流產、抑或是久婚不孕時,則要再請儀式專家代為向註生娘娘求情通融,進行「栽花」或「換花」儀式,又可分為在孕婦家中進行,或是到臨水夫人註生娘娘中兩種方式。
 
在孕婦家中進行者,家人先準備一盆栽種好的蓮蕉花,置於孕婦寢室之中,由法師或尪姨施法咒,祈求胎兒變為男丁,之後進行請神畫符安胎、焚、燒金銀紙等儀式。其後將蓮蕉花置於孕婦臥房或主屋後方。栽花以「蓮蕉花」(美人蕉)為主,取其閩南語諧音與男性生殖器官相同之意,另外也有「連生貴子」意涵。孕婦須每日悉心照顧蓮蕉花,使其生氣蓬勃,不得枯萎或夭折,否則便無法一舉得男。除此之外,也有使用其他種花的情形,芙蓉因其生命力強韌、易開花結子卻不易枯萎,且其諧音近「富榮」、「扶陽」,被用來象徵青春吉祥、順利生子;菊花也因其花長、生命力旺盛,被賦予多子的象徵意涵。
 
若是到臨水夫人中,透過儀式專家協助,由紅頭法師搭配女乩童、或道士單獨完成,要進行二至三小時的儀式。主家準備花欉與用其衣服及草人、避邪桃枝做成的替身,儀式專家先撰寫疏文,在花上書寫主家姓名、生辰八字及所求之事。然後開始進行請神淨、上疏文、祭三十六宮婆姐、款待五方十煞、造百花橋、主家祭拜橋頭橋尾將軍、儀式專家宣讀疏文,而後祭拜三十六婆姐、花公花婆與五方十煞,然後由儀式專家再次宣讀疏文提醒諸神所肩負的責任,接著由主家擲請示神明首肯。隨後主家手拿替身,隨儀式專家繞行百花橋三圈、三上三下百花橋,之後主家坐在橋上,經過協助將替身從紙紮關限中破關而出,象徵「過關」、「出運」,經過儀式專家做法後,由主家向替身吐氣,象徵將穢氣盡出,將厄運轉移到替身,由其代為受過。接著將準備的花欉交給坐在橋上的主家,儀式專家誦「梗花咒」,祈求主家「身體健康、花欉勇健、紅花退開,白花著栽」,並為主家撕去有損花欉生長的銅蛇、鐵狗、黃蜂、尾蝶等,然後在花欉上灑符水。主家起身踩踏地上的關限,由橋尾水盆跨過,完成梗花欉儀式。主家手捧花欉跪於前,儀式專家詢問主家盼的子嗣人數與性別,據此剪下花欉上的花朵,以象徵主家的「子命」,將剪下的花以紅紙包覆,囑其帶回,放入大衣或隱密處收藏。接著儀式專家將供在神案上的花朵摘下,做成髮夾插於主家頭上,囑其回家後須連戴三晚,過後與象徵子嗣的花朵放在一起保存。其後將準備的花欉用紅布包上,囑咐主家帶回,置於臥房中,經過三至十二日不等之後,始可移到戶外見光。最後請主家擲詢問夫人媽是否需要帶回爐丹回家服用。謝前,交代主家行善、守規矩才有善報。整個儀式在主家向神明行三跪九叩後完成。儀式專家還會提醒食物的宜忌,以及須避免沖煞的場合。
 
有時到中,也有不經儀式專家主持儀式,而是由中人員協助,由主家自行完成換花的祈求儀式。主家備好供品及「花公花婆金」,先表白自身的背景與情況,祈求之事及還願答謝的方式,然後擲探求神意。如獲神明三個聖的首肯,便請中人員協助摘下夫人媽案前花瓶內的花朵,主家將花朵拿到爐上繞三圈過爐,之後將花插於頭上,在焚畢花公花婆金之後,迅速以紅布將花包上,帶回家中,置於臥室中的抽屜或梳妝檯內。隨後連三晚睡前,都須暗中將花朵取來戴在頭上,不能為丈夫以外之人知道或看見,三日之後再將花放回原處保存。若如願得子,將花朵放入水中為新生兒洗澡,待滿月後再回中依願答謝。如過程中被肖虎者知見,則唯恐白虎精會吃「花胎」,造成不孕或流產。
 
另外還有一種換斗方式,是在連生女兒不得男嗣時,在生育後十天內(或稱再次懷孕後),家人(通常是娘家)買豬肚煮給孕婦吃,希望藉此「換肚」(取其「換斗」諧音),將生女之肚換成生男之肚。做法是將糯米裝入豬肚內,放入新茶壺,再取一條紅線,兩端各繫銅錢六枚(或用龍眼取代),尾端綁上鈴子,掛在茶壺上,然後娘家再送到女兒家中床中央,祭拜床母,結束後默默離去。民間信仰相信如此以肚換肚,將可從此生男不生女。
 
【撰寫者】
林敬智(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助理教授)
 
考文獻】
1. 劉還月,〈栽花換斗〉,《臺灣民間信仰小百科‧靈媒卷》,臺北市:臺原出版社, 1994,頁186。
2. 李秀娥,《臺灣傳統生命儀》,臺中市:晨星出版社,2003。
3. 蔡佩如,〈花、女人、女神:臺南市臨水夫人換花儀式的性別意義〉,《民俗曲藝》,149(2005):115-173。
4. 康詩瑀〈臨水夫人信仰的儀式活動:以臺南臨水夫人媽為例〉,《民俗曲藝》,154(2006):13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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