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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413'>道士</a>行<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188'>驅邪</a>壓煞-謝世維
道士驅邪壓煞(謝世維攝)
 
中國自古認為疾病和災禍是由鬼怪妖邪作祟引起的,並針對妖邪設計出一系列的儀式,以實現安民、鎮宅、求錢財和保平安的目的。事實上,在道教就有過將道士自身塑造成「醫療者」的嘗試,強調自身擁有醫療疾病的技術與能力,宣揚他們成功的醫療故事以及受人崇拜、奉事的情形。 而這種宗教醫療多半與驅邪儀式有關。當代臺灣的驅邪儀式多半由法派法師來執行,「法派」或是「小法」,指的是一種普遍存在於臺灣民間宗教的宮,作例行性儀式或消災解厄等驅邪儀式專家或團體。一般在民間或學界有稱這一類的宗教服務為「小法」或「小法仔」而稱這類團體為「小法團」,也有稱「法派」、「法教」。
 
道教驅邪觀念蘊含於諸多民間宗教的法事活動當中。其中比較有特色的包括「考召」、「捉妖」等儀式。考召是一種驅鬼的儀式,法師在禁治之前要查明鬼神來歷。正一、上清、靈寶、北極天心、神宵諸派都有考召之法的記載。道士通常會在儀式當中行「附體法」:即用符、咒、罡、訣等使人進入暫時失去自我意識的特殊狀。這種法術通常在法中進行,雖然各派所用符、咒、訣不一,但基本步驟是相近的。法師先在法上步罡,然後畫一個井字,吸一口黑炁入井,存想丈深井,黑炁濛濛。在焚符之後,道士會牽被附體者(童子)自艮位入,立于井字上,足跟併攏,閉目伸雙手於煙上,存想黑炁會自下而上沖入童子全身孔竅。進而道士念三遍《淨天地咒》,用水灑、吸北炁吹于童子,存想被冰凍住的童子。再念《迷魂咒》或稱《童蒙咒》以催人昏眠。掐訣並想像自己將黑炁吸入水中,並向童子噀水。進而掐訣指向童子頂門,存想開頂門攝出童子三魂于「魂袋」或琉璃瓶中,加印封存。如果兒童此時表現出意識喪失,則被稱迷魂成功。法師隨即念《附體咒》使鬼神附於童子身上,從其嘴中套問鬼怪來歷,並且列數其罪狀。在考召之後,道士會依照鬼律來處置鬼魅。法事結束後,道士會再行法讓被附體兒童「醒魂」。最後把用以「立獄」的灰、竹竿、符幡等拋入流水,同時焚錢、紙馬來酬謝所召的神將。
 
與驅鬼相似的另一種驅邪法術是「捉妖」。妖怪一般指各種自然物化成的精魅。包括魎魅、山魈、木客、妖狐、五通之類,都是人們所說的妖怪。簡單的捉妖一般直接以符咒鎮壓,而較複雜的則需要建法請神將來完成。
 
捉妖的科儀通主要包括結法和召神將兩個環節。道士或者法師常召的神將有:雷部鄧、辛、張、陶諸元帥,趙公明、王靈官王善、馬靈官馬勝、關羽、張巡等。法事中還有不少模擬神將與妖怪戰鬥的場景,具有儀式劇的特色。在捉妖當中常見的結局是法師用天羅地網將妖怪制服。法師一邊念咒,一邊掐「天羅地網訣」──兩手交結並伸兩指左右張開,並漸收攏,用此來表現收網捉妖的過程。
 
臺灣的驅邪儀式多半由法師擔任,《諸羅縣志‧風俗志‧漢俗篇》載:「俗尚巫,疾病輒令禳之。又有非僧、非道,名客仔師〔即紅頭司公〕」這類法師傳統多屬閭山法術傳統,從事收驚祭解補運的儀式,這些儀式多與驅邪除煞有關。
 
臺灣法派傳統與三奶派有關,主祀陳靖姑、林九娘和李三娘,合稱三奶夫人,而陳靖姑傳承與閭山許真君的閭山法有關。臺灣北部閭山法場進行各種驅邪儀式,也稱為「獅場」,法以三奶派陳靖姑、林九娘、李三娘的法像為主,整個儀式包括「請神」、「請水安灶」、「申奏文狀」、「拋法」、「敕符召營」、「翻土」、「轉竹收魂」、「祭五猖」、「卜碗卦」、「送陰火」、「打天羅地網」、「拜天公」、「過限」、「謝」等,在驅邪儀式中,需靠召五方神兵或各界諸神來抗邪,最後予以犒賞。北部法派傳統與福建詔安、饒平、龍岩、寧都等地閭山派傳統有淵源關係。北部的道教儀式以道法二門為基礎,在醮典科儀當中,也可以看到驅邪儀式的功能,例如「禁」儀式,其目的是清淨場,掃蕩妖邪。禁科儀分為兩部分:前一部分,道士召喚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護身,並以水、劍清淨場;後一部分則配合高亢的北管樂曲,道士打五方,象徵將可能盤據於場的妖邪予以驅除,最後用雷霆鈞之力封住鬼門,象徵百鬼回位,不再干擾醮事的進行。在儀式的最後,道士會將紙糊的六獸山(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勾陳、滕蛇)送出醮火化,代表儀式的結束和驅邪的完成。
 
臺灣南部也是法派驅邪儀式最盛的區域。在臺南地區,法教相當普遍,而傳統上臺南法教又可以分為紅頭、黑頭與黃頭,其中又以紅頭法為多數。以法脈來看,臺南法團又可分為五個法脈:李風開山王法脈、金安宮法脈、連吉成法脈、澎湖法脈以及南廠保安宮法脈。在清末臺南已經有法教的傳布與發展,最早以開山王與金安宮法系為主。而這兩個法系所傳承的咒調屬黑頭法,其中開山王的神譜系統與咒法也在今日的黑頭法系當中可以得見。從歷史發展看來,五法脈當中李風開山王法脈、金安宮法脈、連吉成法脈等屬於黑頭法,其傳布時間早,屬於臺南早所傳布的法教主流。到了1936年保安宮法系開始傳布,而崑明殿法脈也於十年後開始發展。保安宮法系屬於紅頭法、崑明殿法系屬於黃頭法。臺南的法教於是進入五個法系,黑頭、紅頭、黃頭多元開展的階段。但是五○年代以後,保安宮法脈傳布甚快且廣,使紅頭法成為臺南法教最主要的組成部份。
 
這些法派傳統在日常當中進行驅邪的儀式服務,儀式包括清、請神、調兵、犒軍、造橋過限、祭星解運、栽花換斗、祭送流霞、打城、牽藏等各式驅邪除煞的醫療性法事。這些驅邪儀式也出現在慶成安座等為宮服務的儀式當中,成為潔淨的法事,例如慶土當中有一道儀節為「送兇星惡煞」,在儀節當中布置一個場,在場當中先置一草席,在於草席上安置兩個篩,一大一小,上下相疊,下方安置四方紙錢,而二篩間亦安放四方紙錢,象徵天羅地網。二篩上再安置一個圓柱形紙罩,上方繪有漩渦形壓煞符。二篩前方以五色紙延伸出去,設置五色的五方符。象徵五方煞皆被收入天羅地網,然後以數粒米灑上紙罩之上,並以炷在紙罩之上燃出五個小洞。以米粒象徵凶煞,使米粒進入由洞進入紙罩之中。隨著法師持咒並吹法號,讓米粒逐漸跳躍震動而逐漸從洞掉入紙罩之中,象徵五方凶煞皆被收入紙罩之中。米粒收服後,再將置於五方的瓦片擊碎,象徵破除五方煞神。隨後將擊碎的瓦片亦置於紙罩之上,然後將上方之篩蓋上,象徵所有凶煞被天羅地網所罩,隨後以草席將所有東西包紮,並送去江河或大海,象徵將凶煞驅逐。
 
驅邪的儀式是為民間宗教的信仰者服務,而這兩者之間共享著一個類似的宇宙觀以及現世價值,法師可以在這種信仰基礎上進行醫療性的儀式服務,民眾可以在與儀式當中獲得安慰與療癒。
 
【撰寫者】
謝世維(政治大學宗教所教授)
方志俊(政治大學宗教所碩士生)
 
考文獻】
1. 戴瑋志、周宗楊、邱致嘉、洪瑩發,《臺南傳統法派及其儀式》,臺南:臺南市政府文化局,2013。
2. 謝世維,〈地方宗教中的道法關係:以臺南和意堂為核心的考察〉,《民俗曲藝》第183,2014,頁139-189。
3. 林振源,〈正邪之辯、道法之合:臺灣北部道法二門源流〉,《華人宗教研究》第四,2014,頁43-68。
4. 謝世維主編,《經典道教與地方宗教》,臺北:政大出版社,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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