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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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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413'>道士</a>行持科儀-謝世維
道士行持科儀(謝世維攝)
 
道教為臺灣漢人社會中重要的信仰,但是在定義上有狹義與廣義:按照道教史所敘述的流派,通常指正一派與全真派,則臺灣就只有正一道道士;但是加入各級「道教會」的,既有正一道士,更多的則是地方宇,通稱「道教」或「道」,則所佔的比例就高於佛教。但是在學者、尤其人類學或社會學者的定義中,地方則被歸類於「民間信仰」,並不列於「道教」的名目下。其宗教性格及社會文化的面向,按照楊慶堃所作的宗教分類,並非單純屬於「制度型」或「擴散型」而兼融兩種。正因如此,學界想要統計臺灣各大宗教信仰中,「道教」所佔的比例、也就是其信仰人口數,一直有其困難。而一般道教史所指的「道教」,若非正一派即為全真派,梁啓超所分五類中即為符籙與丹鼎兩類:前者指龍虎山正一派,明代以來一統江南三山符籙,既有經典教義也重科教儀式;後者則指丹道派的南宗、北宗,由於全真教擴大使南宗與北宗逐漸合流,兩派各有明確的傳承譜系。其他經典派、積善派或占驗派,其範圍較廣並不易確定,既與道教存在密切的關係,也非等同於道教。一般人對於道教的理解常與民間信仰混合,就因其為本土所自創,而與民眾擁有同一宇宙觀、生命觀及鬼神觀,故被認為是漢人社會唯一的「民族宗教」。
 
道教從創教以後在不同階段出現變化,其組織制度與基督宗教、伊斯蘭教不同,乃因政治環境有所差異。初三張(陵、衡、魯)天師道在蜀漢地區自立宗教王國,後來則受制於歷代王的政治體制,未能發展為教會的聚眾傳教制,即不能在固定範圍內形成教區,故與信眾的聯繫關係有些鬆散。正一派道士採取火居制,全真派則採用出家住觀制,各自具有宗教上的職稱,但是在地方上並未形成聚眾傳布的影響力。主要原因一為王體制下的政治形勢,並不容許其發展為統一的宗教機構,從唐代以「道僧格」管理道觀與控制道士人數,後來歷均將道觀、道納入管理體制,尤其滿清入主中原後宗教政策愈加嚴格,道教諸派在限制下僅能保守的發展。二為儒釋道三教的版圖分割:在宗教版圖上道教雖為民族所自創,始終面對儒家與佛教的劇烈競爭,從三教爭衡到各安其位,道教僅能在民眾的社會生活中具有儀式專家的身分。其三則需因應士庶的三教合一趨勢,道教符籙、丹道成就常被複合為一,士庶並未能釐清其差異處。故臺灣所作的宗教調查中,「道教」常與「民間信仰」混淆,不易確定受籙或傳度者,卻因而方便滲透於民眾的社會生活中,縱使日用而不知仍可㧧理出其道教元素。
 
從人群學理解道士這一群,不管是正一派抑或全真道,其宗教身份的取得均頗為嚴格,乃因專業性職能的養成均需歷經訓練,才能成為合格的儀式專家。而地方道雖然各有傳承,也會兼習而有容通的現象,故明清以來龍虎山嗣漢天師府既堅持其傳統,也會容納各地方的道派、法派;這樣的變化宋元以後既已形成,明代帝室使龍虎山一統江南三山符籙:即茅山上清派、閤皀山靈寶派;其他如神霄、天心、五雷的傳授:《神霄玉格》、《太上天玉格》,均經龍虎山嗣漢天師府吸收調整為《正乙天玉格》,即可排出受籙、昇職的階位。明清以後地方道就兼融諸派,請師時諸祖師並列,但總想親至龍虎山受籙,或者間接取得籙位,才算獲得籙職,而可依據「法宗」舉行科儀。福建地區隣近江西,地方道既傳承正一派道法,連地方法派也會兼受正一籙,如龍巖道的閭山法派就兼受正一道的籙位,形成道、法相融的情況。從明鄭到清領,地方道紛紛隨著泉、漳移民遷臺,並依附於各個籍屬,在地發展後形成新的道教版圖,
 
臺灣的道既存在於各個地區,在日治的調查紀錄中,既已形成區域性的「行業圈」,在地頭上相互合作,而形成在地的道教分布現象。從開發較早的南部地區開始,自稱「天師門下」的靈寶派,日治時就被稱為「烏頭道士」,能夠兼行度生與度亡的道教醮,在南部以路竹為界:路竹以北即以「一府」臺南府城的道為中心,兼及相隣的臺南地區、嘉義及雲林南半部,奏職受籙採取古制的閱籙傳統,重視三十六官將的差撥吏兵,其行法風格較為優雅舒徐,故形成籙職與技藝傳授的區域傳統;路竹以南的高、屏地區,採取十二公牒的奏職方式,所差撥的官將出現五營兵將,並採用登刀梯的法派形式,理由就是遙叩龍虎山祖庭,其行法風格較為輕快利落。靈寶派也分布於中部濱海地區,即以鹿港為中心並影響及彰化、臺中濱海一帶,南及雲林北半部,都兼具度生與度亡的職能,形成海線的演法風格。此外兼具度亡與度生職能的,另有山線沿山地帶的南投竹山、二水,連及彰化中間區域的寶斗等地。北部地區則分布於新竹市、苗栗濱海多泉地區,新竹市的莊、林世業道士為區域內老,曾至龍虎山受籙在行內頗有威信。淡水河流域則在淡水及金山,乃至華地區,均曾存在靈寶派道,唯後來受到道法二門的衝擊,其道法逐漸被正一派所取代,拔度儀則有與釋教合作而有逐漸式微的情況。
 
道法融合的派別稱為「客仔師」,行內自稱為「道法二門」--日治時則概稱「紅頭師公」。即臺灣方志所謂的客仔師、潮州師、紅頭師,早在諸羅地區的佃客間,專行祭解補運、改運法事;往北到半線(即彰化一帶)及相隣地區--臺中豐原、石崗等客屬地區。其職能兼行道(作三獻、醮科)、法等吉事,並不擔任喪葬的拔度法(區內由釋教承擔)。北部地區則沿著淡水河流域:臺北地區林厝派的原籍既操客家語,主要專行醮科;劉厝派原為閩南籍,則專門法事,在區域內相互交流而稱為「道法二門」,主要分布於北市、新北市,聯及桃園、新竹市及苗栗部分客家地區,東北則基隆而宜蘭地區。在區域內兼行道教科儀與三奶派法事,其演行科儀的風格與中部略有異同:平常俱以小法為主,諸如祭解、禳星及安太歲、安神位等;並配合地方宇的需求,進行神明事的作三獻與建醮科事。在中部與北部兩個分布區內,原本使用的法職源於大陸時的祖,平常在內所常行的為小法,早主行三以上醮儀的機會較少,才會形成「紅頭師」的刻板印象。目前則因經濟發達之後,中部與北部增加許多的建醮機會:寺慶成、地方福醮,乃至年例的慶讚中元,故時常主持大型的吉事。
 
從戰後至今道教的大變化,就是國府遷臺後龍虎山63代張恩溥天師也來臺,既配合政府的宗教管理政策,先後成立「臺灣省道教會」與「中華民國道教會」;也設置嗣漢天師府駐臺辦事處,並依祖庭規矩進行受籙頒行「法宗」籙職。在雙軌並行制中,原本僅整編各地的正一道,後來的轉變就是擴大為地方公的登記,成為個人會員與團體會員制,從臺灣省各縣市、臺北市(院轄市)到全國性道教總會。這種組織體制方便宮的管理,從此就出現「道教」或「道」的稱呼,取代民間所用的、神,由於財力與社會影響力超過地方道,故成為各級道教會的主體。另一方面從63代到64代天師,則獨立出來親行受籙制,在高屏地區則接受登刀梯而與受籙制並行,其後影響及臺南等其他地區,理由就是代遠叩龍虎山,由天師按《天玉格》親授籙職。未接受嗣漢天師府整編的,如北部道仍由家傳或師授,在地頭內維繫其專業傳統。直至大陸改革開放,加以64代天師過逝後,對於道出現的衝擊,或至龍虎山嗣漢天師府受籙,或在地自行決定到天師府奏職;道除了持續在各級道教會登記,也有尋訪大陸祖的情況,顯示當前道敎內部呈現的不穩定狀態。
 
道教民間信仰間存在複雜的關係,有時容易被混淆或等同視之,原因就是享有共同的文化資源:從宇宙觀、鬼神觀到生命觀等,由於相同故方便融合。如漢人社會的聚落空間,均會有安鎮與防衛儀式,一般都認識的地方宇,多數使用五營頭來界定社會空間,從事儀式的專家則有道士法師或乩童,在澎湖、金門離島地區均由小法或法師執行,在臺灣也有法派進行調兵遣將的儀式;而從歷史上考察,早則是道教作為護的兵將,乃轉化自先秦的軍制,後來卻被法派所吸收使用,道教反而只用三十六官將系統,在儀式中保護場。民間大多只使用法派的五營:即張蕭劉連四聖者與中元帥;有的則兼用兩者,將道教的五員官將:溫康馬趙等視為內五營,一般五營反而稱為外五營。這種防衛聚落的信仰,至今仍然普遍存在於村落,但地方民眾卻未必知悉:原來這是從道教到法派傳承來的。
 
同樣的情況也見於節慶習俗中,古例的三元節都各有祈求:上元賜福、中元赦罪、下元解厄,民間則習稱為「三界公」,三官信深入民間的年例習俗中。其淵源既有道教所制定的三元,在長的流傳過程中,佛教的燃燈、盂蘭盆會也被漢化,在教團與官方、民間的推動下,最後確定為一組年中節慶。在臺灣的民間節慶中,同樣是道教佛教並存,既使用慶讚中元的名稱,也會接受盂蘭勝會的名義,但是民眾則習焉而不察,只是作為節慶活動而不必釐清其源流。道教作為民族宗教,其教義經由儀式實踐後,才會為民眾所熟悉,由於普遍見於社會生活裡,有的就被學者視為「民間信仰」,確實兩者之間存在密切的關係。
 
丹鼎派在臺灣的流傳也有同樣的情況,由於歷史、地理及文化因素,丹道並未形成普遍傳布的派別,但其養生方法也融入民眾的生活中。從大陸傳入的既有先天道,受限於早的社會環境,傳布雖然比較隱密,卻也並非完全沒有傳布。後來內丹傳授能夠公開流傳,則是受到受到近代西方文明衝擊:民主與科學,促使各派各有對應方式,有的仍按照傳統僅限制性傳授,如大江西派就比較保守;有的則面對科技知識的譯介,各自選擇不同的應變方式,這些與時俱變的例證,洋務運動時的代表為陳攖寧,即採取現代印刷倡導「仙學」,公開介紹、討論丹道的修煉問題;五四運動時則如李玉階,既傳承天德教蕭昌明的修法,也面對世界局勢的變化,採用光電等格致新知重新詮釋,這套號稱「新宗教哲學體系」,後來在教內就稱為《新境界》。
 
從民國38年兩岸的形勢丕變,有的派別也隨著政府傳入,全真教的住觀修行制雖然並未移入,但龍門派則隨個人而傳布:採用出版物流傳的,如陳志濱既開設「全真教出版社」,借此傳授龍門丹法;有的則因應政治要求,申請為社團組織方便公開傳布,如龍門宗金風山人傳授王來靜等,其黃龍丹院就社團化--成立「臺北市丹道學術研究會」,並在大學的社團中推動丹道的科學研究。陳攖寧的仙學則以隱仙派名義,由袁介圭等人持續傳承,也曾開班傳授已有兩、三代;劉培中所創的崑崙仙宗,則使用「中國行為科學社」的名義登記,也採用科學語言解說氣學,在臺灣成為傳布較廣的炁功門派;而推動最力的李玉階,即以天帝教的名義推廣修行法門,並採用持誦皇誥以救度化劫;從吸收科技人才作科學的新詮釋,顯示丹道派在近代的轉變,早陳攖寧強調仙學,想要脫離道教的宗教範圍,另行使用修煉團體進行發展。而李玉階、王來靜等提倡科學的研究精神,都顯示臺灣丹道所選擇的方向,既有傳承也能創新,為當代丹道史寫下新的一章。
 
【撰寫者】
李豐楙(政治大學宗教所講座教授)
 
<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413'>道士</a>行持法場科儀-劉怡君
道士行持法場科儀(劉怡君攝)

215-3-new-斗堂隨福州移民帶入台灣-劉怡君
斗堂隨福州移民帶入台灣(劉怡君攝)
 
考文獻】
1. 呂錘寬,《臺灣的道教儀式與音樂》,臺北:學藝出版社,1994。
2. 李豐楙、謝聰輝,《臺灣醮》,宜蘭:國立傳統藝術中心,2002。
3. 李豐楙主編,《丹道實踐:近代人文與科技相遇的養生文化》,臺北:政治大學,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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