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國宗教資訊網
 宗教知識+
宗教知識家
拚陣
::: 拚陣
*
0分
分享圖示
分享
勘誤圖示
勘誤
八家將巡眾賜福-葉聰霈
八家將用刑具巡眾,以除祟改運(葉聰霈攝)
 
拚陣為臺灣民間在節慶會中常見的民藝活動,文化部門重視這種民俗技藝,將其視為持續支持民俗藝術的載體。一般通常使用的「藝陣」,為晚近民俗工作者併稱藝閣與陣頭,成為現在流行的用法,傳統均通稱「陣頭」。從迎神賽會的競賽精神言,民間通稱「拚陣」,比較契合古例所稱的「賽社」,又稱「走會」,都凸顯民間在迎神賽會中的競技、比賽表演。在先秦儒家精英既已正視蜡祭、大儺活動,其中既有祭祀與文娛,如方相氏驅儺就有百戲遊行,儒家經典稱為「一國之人皆若狂」,這種狂歡文化就是臺灣常説的「鬧熱」。主要的來源就是陣頭:在遊行時列陣於神轎的前頭,乃稱為「陣頭」;而在競賽時則排陣車拚,故「拚陣」兩字具有強烈的表演性與競賽性,這種集體性競技活動能夠存在,若非由公眾性(公司)寺支持,即由地方頭人、企業家提供資源,才能長維繫競賽的公共空間,即俗諺所謂的「輸人不輸陣,輸陣歹看面」,可見拚陣為構成節慶會的主力。
 
自古迄今陣頭之間的競比技藝,兼具儀式性的意義與遊戲性的休閒目的,平常時間既需要進行技藝訓練,等出現在會等公共空間就是拚賽。古代將這種活動置於「神道設教」中,作為節制之道,就像制中的鄉射:「其爭也君子」;在地方民眾的陣頭技藝之爭,就仰賴神道來節制人群的行為,使拚陣成為敬神的節。拚陣的諸般技藝都源於古代的「雜技」,先秦、兩漢的歷史記載和圖像既有角扺,也有音樂唱作;隋唐以後稱為「百戲」,元代以後後民間則稱作「把戲」。明清至今在會出現的各種技藝,乃歷來所有而在各地經去蕪存菁後保存下來的,由於殊方異俗各地區所發展的,就形成各具特色的民俗技藝。臺灣在會中的陣頭,既傳承閩粵傳統也在地創造,新舊技藝就融入在地的會文化。目前所見陣頭的種類繁多,一般簡便的分類即為「文陣」與「武陣」,傳統寺既附設「文館」與「武館」,為農業社會民眾的娛樂活動。故文、武館的巧妙設置,得以滿足不同性別、年齡的需求,男女老少各取所需,凡百技藝也就盡在其中。
 
臺灣的民俗陣頭曾經歷不同發展的衍變:先是日本時代的殖民統治,寺諸神在太平洋戰爭時,因皇民化的政治形勢而受到壓抑;戰後則因教育政策傾向西化,致使民俗技藝與國民教育脫節,導致技藝傳承頻臨中斷。有識之士懼其或失乃急起呼籲,所引發的回潮適時搶救,並因應國際、東亞地區如日本的反省西潮,從而將陣頭等技藝視為文化財。乃激發學界與民間合作,如組成基金會(如中華民俗藝術基金會)、或推動各項調查保存,政府相關單位(如文建會)也適時成立。當時展開的調查計畫與奬勵措施,多少遏止民俗技藝流失之虞,故學界對於陣頭進行較為細緻的分類。1990年代以後鑒於文館與武館制度的變化,文陣與武陣的分類已不適合所有的陣頭,故按性質分為技藝性陣頭、音樂性陣頭、宗教性陣頭三大類;或從音樂演出形式加以細分:凡有載歌載舞的陣頭、只舞不歌的陣頭、只歌不舞的陣頭、不歌不舞純樂器演出的陣頭、不歌不舞純化妝遊行的陣頭,總共五大類;而從演出內容則分為宗教陣頭、小戲陣頭、趣味陣頭、陣陣頭、音樂陣頭、喪葬陣頭、藝閣七大類。
 
由於文、武陣的分類有其利便處,至今仍被普遍使用。文陣的演出形式,一為載歌載舞的陣頭:特徵為完整的後場伴奏、故事情節、有對白、娛樂性強、活動力較武陣小,凡有車陣、牛犁仔陣、桃花過渡、七響陣、竹馬陣等;二為只歌不舞的陣頭,有太平歌、文武郎君、南管等;三為純樂器的演出,如北管、十三音陣、鑼陣等;四為不歌不舞而純化妝遊行,如藝閣、蜈蚣陣等。音樂學界對於文陣,即依樂器使用的形式不同而分別;而研究民俗體育的則從其專業加以理解,就注重文陣也會呈現的動作,像重視跳車所表現的扭腰,演出團體的三小人力,不過文陣的演出,還是比較能夠表現民俗音樂特性。
 
武陣的特徵則是宗教性質較強,也帶有武術、特技的表演風格,中南部地區的迎王祭典,有數個定舉行的地區風氣特盛:如大臺南市的蘇厝、佳里、土城與西港等,代表性的陣頭就是宋江陣,並由此衍變出白鶴陣、五虎平西等,都被列入縣市或國定的重要祭典。而屏東地區的東港、小琉球及南平,則因近海出現五靈聖將、八家將等神將陣頭,比較注重儀式性的防衛或驅邪,這種陣頭的動作與隊形,具有宗教的象徵意義。兩地一為農村一屬漁港,不管其人數多少,後場音樂都較為簡要、甚或根本不使用任何樂器,只配合使用鑼、、鈑等打擊樂器。由於儀式需求而注重武術動作,音樂的節奏性較強,目的就在排陣以防衛或緝捕,隊形變化所需的空間較大,整個氣氛呈現戰陣的喧嘩熱鬧。相較於文陣則武陣的活動力大,表演形式重作動作而不歌,如宋江陣、八家將等,都被視為配合武器的武術表演;而跳陣、高蹺陣等,也較注重跳躍、平衡,不需使用任何樂器,縱使有也僅有鑼、、 鈑等,個別陣頭如跳陣只使用鑼、; 布馬陣使用鑼、、鈑,另加曲調樂器如哨吶等;家將團則大多只用鑼、、鈑,也有不使用樂器的。使用鑼、、鈑的形制與名稱各有不同,類則有、單皮、通、扁、小等,不同陣頭的演出所使用的各有不同。像臺南地區在迎王陣頭中特重宋江陣,彼此之間的競技就在通的節奏中,形成模擬戰場的對陣聲勢,音樂並不複雜,而重在武藝表演所展現的聲勢,成為民俗體育所注重的武藝及氣勢。
 
在節慶會中陣頭演出所形成的,表面的熱鬧底下,真正不可或缺的還是在宗教意義,傳統陣頭都是屬於宗教儀式,其中最有關聯的宋江陣、八家將及五靈聖將之類,都是配合千歲爺的代天巡視,目的就在緝捕並驅除瘟神疫鬼、地方邪祟;像大臺南市特有的蜈蚣陣,每日的化装、排列順序都配合征東、掃北的戲齣,雖然只是孩童坐在車上遊走、打圈,卻象徵壓制青瞑蛇所象的曾文溪泛濫;而東港古早的港灣地區,五靈聖將則象徵緝捕邪祟,類似的武陣都比較保守,不易隨著時代而改變。對照一些車陣、桃花搭渡等較為輕便的表演,仍然富含農村社會所祈求的,就是豐饒儀式所象徵的生產。這些文陣或武陣的動作、音樂形式,並非繁複多變,卻因象徵性意義而遺存至今,縱使當代臺灣已經進入工商業社會,城鄉人口嚴重的移動,仍然勉力的維持下來,主要就是宗教活動所重的象徵意義,故在「煞瘟」(非典型性流行病)間大臺南市的千歲巡掃,反而吸引更多的信眾與,顯示仍然具有宗教活動的精神及意義。
 
目前隨著社會變遷帶來的衝擊,創新的陣頭越來越多,表演的空間也在擴大,由於新技藝的表演時間不長,演出內容也較不受限制,就會隨社會變化而創新技藝:如民國四十年代出現的「素蘭要出嫁」,乃從光復初的東洋歌曲改編而成,嘗試結合異國情調與本地流行歌曲;其他像山地歌舞、客家採茶舞等,原本均非閩南地區所有,也被安排在陣頭的巡遶行列中。其他新創成功的有水族陣、文王拖車等,均為民間藝人求新求變而改創的,成為臺灣獨有的新式陣頭。目前公認轉型成功的電音三太子,即是拼湊表現的臺客味,從獨立表演紅回陣頭行列,常被視為新陣頭文化的代表。臺灣北部近年也穿插「商業陣頭」,即因原本庄頭陣、職業陣的數量不多,為了增加遶境陣容的聲勢,商家配合作置入性行銷,從「婚紗藝閣」到「機車陣」呈現的廣告;對照古早的詩意閣,還是配合民間戲齣作化裝、音樂表演,古今商家在郊商與商號間,形成互有異趣的拼館氣氛。可見臺灣陣頭面臨的快速變化,像創新的「電子花車」對照古早的跳陣,後者也加入下腰咬賞錢,或增加疊羅漢、翻筋斗等特技,顯示其創意表演中的變化。
 
臺灣進入工商社會後,城郷人口的流動加速,連帶影響南臺灣的會陣頭,臺南在迎王祭典中的陣頭,原本是村莊自組的「庄頭陣」,人口外流嚴重的就會出錢請「職業陣」,彼此之間互有消長,目前出現變動較大的趨勢。但陣頭仍有不可取代的宗教性,在傳承與流失間也出現一些回潮,有些傳統陣頭又漸受重視,故仍能保有宗教、民俗的舞臺。宗教陣頭特重儀式的莊嚴,目前則較強調民俗技藝的體育或音樂,有的已被推廣進入中小學校:像特重團隊合作的宋江陣、或身段有力的車陣,在學校中也有機會傳習,可以與西式體育並存。但傳統注重「拚陣」的背後,始終存在神道的宗教特性,這樣的競比才具有意義。故當前寺仍能支持陣頭存在,陣頭才能作為宗教與技藝的載體,這個環節能夠持續下去,陣頭就有生存的契機,這就是當前必須正視的事實。
 
【撰寫者】
李豐楙(政治大學宗教所講座教授)
 
 
宋江陣-葉聰霈
宋江陣(葉聰霈攝)

車<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544'>鼓</a>陣-葉聰霈
陣(葉聰霈攝)

蜈蚣陣-葉聰霈
蜈蚣陣(葉聰霈攝)

紙糊蜈蚣頭-葉聰霈
紙糊蜈蚣頭(葉聰霈攝)
 
考文獻】
1. 黃玲玉,《臺灣車之研究》,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音樂研究所碩士論文,1986。
2. 黃文博,《當鑼響起:臺灣藝陣傳奇》,臺北:臺原,1991。
3. 李豐楙、謝聰輝、謝宗榮、李秀娥,《東港迎王:東港東隆宮丁丑正科平安祭典》,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98。
4. 黃學穎,《臺灣文武郎君研究》,薑北:國立臺北師範學院音樂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5. 吳騰達,《臺灣民間藝陣》,臺中市:晨星,2002。
6. 陳彥仲、黃麗如、陳柔森、李易蓉、謝宗榮、張志遠、陳仕賢編著,《臺灣的藝陣》,新店市:遠足文化,2003。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