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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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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拿取<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24'>食福</a>福肉
信徒拿取食福福肉(李豐楙攝)

食福為臺灣民間在各種牲牷祭祀後,將全豬(美號為剛鬣)均分後分給各家各戶煮食,相信可分得福氣,就稱為「分福肉」。此即淵源於古代的農業時代,當時封建社會即以祭祀為「國之大事」,凡用於祭祀的供品均經特選,即《論語》及其他經所記載的:太牢的牛豬羊、少牢的豬羊鷄,均需選擇毛色純正而無雜色,牛角羊角需美而完整,在祝官之職中即美號為「剛鬣、柔毛、翰音」,表示敬神之意。根據祭祀的階等原則,按照神尊位階的尊卑高下,犧牲的使用也按生與熟、全與分的原則,凡位階尊高即祭拜生而全者,即所謂的「牲牷之祭」。由於豬羊供品為農業社會的祭拜上品,故用於祭拜至尊之神:天神地祇,祭拜即表示食過,按照交感巫術的接觸律、傳染律的屬性傳達原理,祭拜後分割的祭品稱為胙,食後就可分得福氣,即古代書所謂的「分胙」。這樣的遺風歷代流傳下來,並未隨著時代而有所改變,臺灣各地所保存的就是這種分胙古例;唯在使用的名稱上發生變化:基於共同飲食所分得的福氣,即衍生為「分福」與「吃福(肉)」、「飲福」;在組織活動上稱為「吃會」、「吃福頭」;而就祈福意義則說「造福」、「作福」。關鍵的「胙」字臺灣習慣使用「福肉」,這種分福與共食並存,迄今仍保存社祭的古意,故土地公會的會腳借此聚會,共同祭祀、觀賞土地公戲,而聚餐共食即稱為食福,均維繫了古古例。
 
在臺灣漢人社會所祭祀的諸神,土地信仰最為普遍,即所謂「田頭田尾土地公」,通常未列入統計數目,縱使列入也無法明確的統計,否則其信仰數應高居首位。依據清代地方志書所載,社稷之祀與城隍、厲等均列於官祀 ,在康熙33年(公元1694年)高拱乾修《臺灣府志》即記載「社稷在府治東安坊」,並有廣、高的尺寸之制;其祭祀時間載明:「每歲春秋二仲上戊日共致祭,設木主二:一書府、縣社之神、一書府、縣稷之神,牲用羊一豕一。」即指春祈、秋報的兩次例祭,表明帝制時代都遵循儒家的制遺風;但是民眾同樣也有社祭的習俗,春祈在2月2日:「各街社里逐戶斂錢,宰牲演戲,賽當境土神,名曰春祈福;中秋祀當境土神。蓋古者祭祀之,與二月二日同,春祈而秋報也。」同樣都在社祀聯繫社戲與分胙飲食,成為漢人社會的歲時習俗。
 
漢族移民從閩粵移植這種信仰,一般神明多借由火袋、神像來分靈,故有祖或謁祖的流行說法。但是社稷之祀則官、民均未曾,或依據制或根據民俗,最早就普遍的存在,在新土地上相信有斯土即有斯神,同樣基於崇德報功的精神,春秋二季祭祀,這種信仰可稱為「理念性移植」。從古代農耕文明衍生社、稷之祭,社稷即作為國家的代稱:社為祭祀的最小單位,故土地神最為普遍,稷則崇祀庇佑種植有成的糧食之神,周所記載的「春耕籍田而祈社稷」,即為社稷之祀。儒家的制總結生民的生存經驗,認為土地之德即厚載物,在《記‧郊特牲》載明「取財於地,取法於天」,由於其德至厚,其功至大,乃形成報本返始的春秋之祭。故古代的社被史學家認為是「小區原群」,為最小的生產單位與祭祀範圍,後來分為官社與民社:官吏祭祀社稷神祇;民眾則祭祀土地公,每屆社日宗族聚集舉行社祀,在儀之後就有分胙的習俗。
 
古代以里社為社會的基層結構 ,社民分食胙肉象徵社區共同體制,後來隨著社會變動,祭祀成員從血緣擴大到地緣關係,歸胙之也隨著變化。在漢人社會中雖有變動,由同姓分食衍變到異姓也可與,使社內居民聚會共食具有團結、社交意義。臺灣早形成的移民社會,或集村或散村,從血緣性家族到地緣性組織,乃形成大小不一的土地公會,各地都以土地公信仰為社區的信仰核心,客家族群尤其重視祭祀伯公的活動。臺灣距離中央政權既遙遠,地方官僚無法照顧周到,故基層民眾既重視宗族也倚靠鄉黨互助,形成諸般名目的民間組織,家族宗親集會所組成的,即有公堂、族田、義田、蒸嘗田、太公田等,社會組織則有橋會、渡會、義舟會、茶亭會、神明會乃至善堂等,都會捐資共同組成合股不動產,依租收費用所得供給祭祀所需。土地名義雖為全體所有,實際則視情況而定:或掌握於宗族頭人之手,或為少數地主、富人所把持,大體依據公產以供祭祀與食會所需。
 
臺灣移民社會所形成的組織型態,至今原本社祀的土地公會仍然存在,也維持春秋兩次的祭祀活動,各地的情況大概相同,桃園市號稱土地公最多,土地公會的組織也遍佈於基層,故市公所借此推動「土地公文化節」並維繫社區的活動。客家社會有的也有「打中午」,就是祭祀後中午吃飯,即稱為「食福」,就從伯公信仰擴大為神明會。主要原因就是借宗教團體組織,才能跨越血緣(宗)或地緣,所使用的名稱既有血緣性也有擬血緣性,如祖宗會、父母會、孝子會、共祭會,也擴大為各種神明會,如媽祖會、文昌黨、三官嘗等,總稱為「神明會」。這種組織的力量既大,也在基層具有凝聚力,故清官府在統治上曾禁止運作,但並無法真正阻止民間的互助活動;日治初全臺六十戶家庭即有一半與,殖民政府也曾加以取締,亟想控制或解散這種民眾社團,同樣也無法禁止這種宗教結社的存在。
 
從土地公會擴大為神明會,乃是同鄉、同業或同姓在共同的利益下,就會以祭祀共同的神明來組織,故具有合股、社團或財團法人等特徵,而會員人數多少差距頗大,多者可達千百人。與的會員均需捐款,合資購置神像、爐,其餘作為壓爐銀的共同基金;主要活動就是每年的共同祭祀、演戲,並安排聚餐的食會,即可增進感情、討論會員利益,並訂定遵守同業規約、維護共同財產等。這種團體依例選出爐主定輪值,負責辦理祭祀活動及相關事務。從日治時到戰後迄今仍存在的:包括各種神明會、會或祖公會、父母會,最多的就是各街莊祭祀福德正神的團體,故至今仍維持古代「社祀」的遺意,臺灣進入現代社會後,其社會影響力固然減少,但祭祀土地及神明的組織仍在,就可知食福的傳統延續至今。
 
【撰寫者】
李豐楙(國立政治大學宗教所講座教授)
 
考文獻】
1. 李豐楙,〈爐下弟子與派下弟子:木柵張家的信仰體制〉,《東宗的呼喚:2010賴鵬舉居士逝世週年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北市:國立藝術大學傳統藝術研究中心,2011。
2. 李豐楙,〈斯土斯神:土地信仰的「理念性移植」──以桃園市為例的綜合考察〉,《世界宗教學刋》21,2013.6。
3. 許耿肇等著,《臺南老神明會研究》,臺南:臺南市政府文化局,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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