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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300'>艾克哈特</a>的版畫像
艾克哈特的版畫像。(陳德光提供)
 
艾克哈特 (Johannes Eckhart 或稱Meister Eckhart, 公元1260年-1327/8年)一般意見公認為是中世紀狄奧尼修派神秘主義(Dionysian mysticism)的代表人物。艾氏生於德國東部埃爾福特市(Erfurt)附近小鎮,十五歲入道明會修道,在科隆會院接受大雅博(Albert the Great)的啟蒙,後赴巴黎大學深造;學術工作與同會兄弟多瑪斯(Thomas Aquinas)齊名。此外,曾任道明會省會長,修女神修導師,時人以大師(Meister)雅號尊稱。
 
公元1325年兩位道明會會士向科隆總主教檢舉艾氏的異端思想。翌年秋天,艾氏以年邁身軀接受異端裁判所審訊,奮力為自己辯護,一方面澄清自己不屬於異端份子,另方面向避居法國亞味農的教宗上訴。公元1327年春天艾氏赴亞味農教廷為自己作辯解,之後不知所終,推斷1328年之前過世。教宗若望廿二世(John XXII)於1329年3月頒布《於主田園》(In agro dominico)憲諭,譴責艾氏思想中二十八條命題有不同程度的異端。
 
艾克哈特思想被判異端後,著作沒有被妥善保存,流散各處圖書館,《巴黎問題專集》只有五個問題留存;《三部曲》原來有命題(哲學)、問題(神學)、釋義(聖經)三部分,目前只有一篇〈總序〉。十九世紀學者開始整理散佚各地的艾氏手稿,1936年後陸續在德國出版,其中分拉丁文著作與德文著作兩部分。
 
拉丁文著作有:《巴黎問題專集》、《三部曲》、《談格言錄》、講道辭60餘篇;德文著作有:《勸言集》、《神慰之書》、《論貴人》、後兩本書也稱作《讚頌之書》、講道辭約150篇。另外,疑似艾克哈特的著作有《論超脫》、《芥菜種子》、《靈智心靈樂園》等書。
 
艾克哈特的思想中,有二個創新的主題,簡介如下:其一為「聖子靈中誕生」。「誕生」是基督宗教的傳統思想,可以對比聖誕節的道理:天主聖子在人的靈魂中誕生,使人在聖神內呼聖父為「阿爸,父啊 !」,分享聖子的神性,也就是人的得救。傳統神學有「本性之子」與「恩寵之子」之別:基督作「本性之子」,信眾作「恩寵之子」或「過繼之子」;艾克哈特思想特色在於打破二者選一的思維,基督徒所成就的是「藉著恩寵成為本性的神子」。換言之,基督基督徒只有恩寵的分別,基督不需要恩寵,信眾藉著恩寵成為基督同樣的神子。
 
其二為「突破進入神元」。傳統神學以聖三為啟示道理,進入聖三的生命就是人生的目標與終點。艾克哈特思想特色在於神(God)與神元(Godhead)之別:神「有為」、神元「無為」。換言之,艾氏一方面接受聖三的神觀;另一方面卻主張進入時空之外、因果之外、自反自成、渾然一體的神元(「神外之神」)。
 
基督宗教言,艾克哈特突顯恩寵與一體性的重要:恩寵使成人為本性的神子,勝過因果法則的結果 (類比神學、人為制度);一體性優於分別性,渾然一體的神元產生更大的包容性或「空性」,讓基督宗教更容易與不同文化平等交流。對其他宗教而言,強調「超脫」與沒有「分別心」的修養,使基督宗教與佛、道、或注意純意識的靈修傳統,有更多對話的空間。
 
艾克哈特被教廷定罪後,遭受到除名的處分,其弟子陶樂(Johannes Tauler)對老師的評語反映後人對他的理解:「一位可敬的老師教導你們,對你們說話,但你們卻一點都不懂。他的聲音來自永恆,你們卻以時間(塵世)的方式去懂它」。事實上,黑格爾(G.F.W. Hegel)、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都曾受到艾氏作品的影響。羅馬主教至今仍未取消對艾克哈特的判決,前任教宗若望保祿二世(John Paul II)於1985年的一次談話中曾經引述艾氏的言論,肯定他對教會與靈修的貢獻,有人將這理解為間接的替他平反。
 
近代日本的學者鈴木大拙(Daisetsu T. Suzuki)對艾克哈特與日本佛教有深入的比較著作,中文譯作《教與佛教的神秘教》(1984),是台灣最早有關艾克哈特的著作。目前研究艾克哈特的學術環境主要在大學研究所,以東、西方神祕主義為研究背景;《輔仁宗教研究》刊登過一些關於艾克哈特的論文,陳德光教授有研究艾克哈特的專書及翻譯的作品。總之,艾克哈特的思想內容,作為增加了一個東、西方文化溝通的主題,影響深遠。
 
【撰寫者】陳德光(輔仁大學宗教學系專任教授)
 
考文獻】
1.陳德光,《艾克哈研究》修訂二版,新北市:輔大書坊,2013。
2.陳德光等譯註,《神對他無所隱藏的人---艾克哈大師〈勸言集〉與〈讚頌之書〉譯註》,台北市:光啟文化,2003。
3.McGinn(2001), Bernard, The mystical thought of Meister Eckhart: the man from whom God hid nothing, New York: Cross Road.
4.Keel, Hee-Sung(2007), Meister Eckhart: an Asian perspective, Leuven: Pee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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