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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美族歲時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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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島村民於好月(apiyafean)前夕到小米田採收小米-王靜怡
朗島村民於好月(apiyafean)前夕到小米田採收小米(王靜怡攝)
 
配合政府准予放假以利傳承文化的政策,蘭嶼部落耆老一致同意以piyafean節作為雅美族的歲時祭儀假日,日大約是在國曆六月──這是族人豐收的月份,是結束飛魚季的捕撈,也是各種果樹收成的時。族人會舉行收穫祭(Mapasamoran so piyafean),族語samoran意指月初或初一,piyafean則指雅美族曆中的好月,Mapasamoran so piyafean是為迎接好月的第一天。
 
雅美族主要居住於臺東的蘭嶼島上,約三千多人,分布在六個部落,各部落傳統祭儀的時間與作法存在著一些差異,每年的起始月份也略有出入。不過,一年大致可分為三季:春季捕漁,夏季農作,冬季製造。族人將各種生產工作如捕魚、農作、造船建屋、冶鐵雕刻等,安排於特定的季節、月份,並在各段繁重的生產工作前後,舉行祭儀、慶典與饗宴等社會性活動,以調劑並復原身心。
 
雅美族的工作曆是以飛魚汛為準,飛魚汛的結束是一年的年尾,當日族人會舉行飛魚收藏祭,將當年捕獲的大魚尾巴(通常是鮪魚)穿串吊掛在海邊,並去掉曬乾飛魚的魚翅和尾,收藏起來。之後就改捉其他的食用魚而不再捕捉飛魚。接著,就是新年的盛節Mapasamoran so piyafean,這是他們一年中最快樂、休閒的日子。族人在這一天要互相送–通常是藷、芋、小米或魚乾等,並開始曬乾飛魚,之後才再展開修築水渠、建屋、造船等工作或舉行家屋落成和大、小船下水。族人的工作曆和陽曆(即國曆)的週之間存在著差距,因此國曆每年好月開始的日可能有前後數日異動之別。
 
捕魚是雅美族重要的生產方式,每年定伴隨黑潮洋流來到的飛魚,特別被認為是神所賜予「神聖的魚」,因此展開捕捉時,必須舉行飛魚祭儀遇之。飛魚的捕捉大約在每年國曆的二月至三月中展開,各部落陸續先舉辦招魚祭,必須集合大船於海邊,船組的船員盛裝用手指以雞血點石招魚,祈祝漁獲豐收。再由祭船首先出海,並殺豬祭神以祈求安全、豐收。前二個月必須以集體性夜漁的儀式進行,即船組共食、共宿,以大船在夜間出海,並用火把招請飛魚前來捕撈之。之後的二個月才可以開始以小船進行個人、各家的捕魚,大船可以在白天出漁,也開始可以捕捉其他大型魚類。至九月中秋節舉行飛魚終食祭後,即停止食用飛魚。從開始捕捉到停止食用前後共約半年,可以說是雅美族的飛魚季。
 
捕魚的重要工具──特別是雕刻大船的建造與落成,也必須輔以祭儀和慶典,以分享財富──主要是豬肉和芋頭。雅美族部落過去並無正式的領袖,只有基於名望而能夠帶領族人的長者。經常舉行主屋和雕刻大船的落成,大規模展示並分送食物,才能夠在雅美族的社會中贏得地位和聲望。
 
為一家人的勞務告一段落,雅美人會在好月的第一天,舉辦盛大的收穫節慶,慶祝一年的豐收,感謝天佑飛魚季間的平安。有的族人會殺豬感謝過去一年海上作業的安全;在飛魚季節中不幸翻船而被救的,必須在此一月份酬謝恩人。族人會將小米、芋頭、飛魚乾與鬼頭刀魚乾、各類蔬果作物等堆置在家屋前的廣場,展示飛魚季節中辛勤的工作成果。豐收的展示有二種方式,個別家庭的或團體的。有的將家中的金銀、珠寶和魚乾一起掛在魚架上,展示以珠寶招來福氣的成果;或將家族集體生產收穫的小米集中在長輩家堆置如山,成果的多少彰顯出家族不同的成就與令人羨慕的傳統。搗米舞是此一節日最特殊的歡樂,旨在慶祝豐收並招來來年的豐收。部落內的族人在此一佳節中要相互送,各部落之間的親戚、朋友則有五天送的時間,展現族人物質互惠的精神。
 
收穫節的舉辦有以家族、船組以及部落為單位三種方式。早多是以家族為單位,家家戶戶會在前一天舂打小米──被視為上乘的宴食。當日必須穿戴服迎接佳節,中午家人必須團聚用餐。過去,家族成員會選定一塊地,共同開墾、種植小米,收成後由長輩主持祭儀並殺豬、羊準備祭品以避邪,祈祝引來平安和長壽,並分享給親友。餐後會在其中一家的庭院舉行家族性的搗小米mivaci活動,吸引族人前來欣賞。召集的耆老先吟唱傳統古謠,舉起杵打在臼中的小米上,由老人開始,家族的男子列隊繞臼而行,依照年齡輪流上前舂粟。吟唱的歌詞各家不同,其中例如有:把新的杵拿來搗小米,但願杵能帶來大量的五穀。希望年年都如此豐收。我們透過搗小米的動作表現男性的力與美。沒有種小米的人不可以吃小米,勞動的人才有飯吃……。家族男子藉由歌聲和搗小米的動作,祈祝迎來年年豐收、人人平安快樂。
 
船組的舉辦必須在前一年議定,由全體組員共同墾地、播種與收割後,於收穫節當日共同舉行。當日船員先將各自繳出的小米集中堆置於船主家的廣場,並需殺豬,再盛裝以銀帽、黃金等向堆置的小米祝禱。船員會繳納芋頭、地瓜後再重新分配。午餐後先舉行搗小米,之後再將集中的小米重新分配給各船員。
 
如果當年部落的小米豐收,就可以召集全村組隊搗小米。召集者必須富裕、慷慨,熟知儀式的過程,能夠提供豬、羊宰殺之,以分送豬肉給隊員和村民。各戶必須交出小米一起堆置在廣場中,同時也有其他各種水果、魚乾甚至藝品等,壯觀的堆置展示著部落的富裕和日增的人口。搗米的形式可以有多樣的變化,如在場中放一個臼,輪流以木杵舂臼,或是放二個臼,輪流由二人出來一起對舂,或是放十個臼,由二十個人排成二隊,面對面輪流舂來舂去。之後全村共同進餐,再將堆置的小米平均分配給各戶。回家之後各戶再將所得互贈親友。
 
小米豐收祭的舉行必須先經過長老開會議定,在年前先通知各家種植,才能在收割後舉行搗小米的活動。由於社會經濟型態的轉變,種植小米的家戶日漸減少,現在不一定會每年舉行。
 
1996年紅頭村的青年策劃舉辦了一次為三天的小米豐收節,除了傳統的樁打小米、吟唱祈求豐收的歌謠之外,也安排一些雅美族歌舞的表演如勇士舞、頭髮舞,並將頭髮舞與樁打小米的儀式結合,呈現紅頭村族人改良歌舞形式的意圖。近年為發展蘭嶼觀光,耆老、青年及民意代表等族人,透過社區發展協會向政府申請經費,創造出全村性、內容多元的搗米活動,以及婦女的舞蹈表演、風味餐等節目內容。新式的搗米舞有多樣的隊形變化,並擴大人員的與,讓女子和中小學生們也與演出。此外,因應觀光化的需求,更增加了邀請外人一同加入的「體驗搗米舞」。
 
當代雅美族的收穫節主要是由鄉公所委託組織團體,經由申請計畫案向政府取得補助經費的方式辦理,並日漸演變成由部落或社區發展協會主辦的大型慶祝活動。耆老、青壯年、兒童不同世代的族人共同與的過程,使族人有機會重現傳統技藝與相互關懷、分享的文化,並在練習與表演的過程中傳承文化。不過,如何在遵循傳統,與為吸引觀光而改編並結合流行兩者之間取得平衡,傳統儀的意義與精神、文化價值是否能夠保持,仍需要謹慎的衡量。
 
【撰寫者】
張慧端(政治大學民族學系副教授)
 
結實壘壘飽垂的小米與盛裝打扮採收小米的婦女-王靜怡
結實壘壘飽垂的小米與盛裝打扮採收小米的婦女(王靜怡攝)

好月盃划船及游泳比賽也是現在朗島村好月(apiyafean)的慶祝活動之一-王靜怡
好月盃划船及游泳比賽也是現在朗島村好月(apiyafean)的慶祝活動之一(王靜怡攝)
 
考文獻】
1. 衛惠林,《蘭嶼雅美族的社會組織》,臺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1962。
2. 周宗經,〈雅美族的收穫節〉,《雅美族的古謠與文化》,臺北:常民文化,1996。
3. 董森永,《雅美族漁人部落歲時祭儀》,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7。
4. 張慧端,〈雅美族傳統社會領袖的構成:船組、財富與親屬的作用〉,《國立臺灣大學考古人類學刊》,61(2003):76-122。
5. 錢善華,2010年度原住民音樂活動觀察與評介:達悟(雅美族)、鄒族、賽夏族。 http://rimh.ncfta.gov.tw/2010_taiwan_traditional_music.../review_f2.html,2014.11.10下載。
6. 蘭嶼樹人夏本奇伯愛雅(周宗經)。雅美族的收穫節。http://siyapenjipeaya.pixnet.net/blog/post/2119698-%E9%9B%85%E7%BE%8E%E6%97%8F%E7%9A%84%E6%94%B6%E7%A9%AB%E7%AF%80,2014.11.10下載。
7. 臺灣原住民族資訊資源。雅美族收穫祭。http://www.tipp.org.tw/ceremony.asp?CD_ID=246,2014.11.10下載。
8. 臺灣原住民歷史與文化大辭典網路版。小米祭,謝和英。http://210.240.125.35/citing/citing_search.asp?keyword=%B6%AE%AC%FC%B1%DA&Submit2=%AB%F7%AD%B5+%2F+%A5%FE%A4%E5%C0%CB%AF%C1,2014.11.10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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