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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五營
::: 安五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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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1-金門地區聚落的五營頭-劉怡君
金門地區聚落的五營頭(劉怡君攝)
 
安五營為臺灣各地常見的村落防衛儀式,即由道士法師或乩童等施法後,安於聚落四圍及宇或土地中,象徵物凡有五營頭或竹符等,標示村主神所派的兵將,以示神靈界的保衛,故為界定境域的一種信仰形式。五營觀念的淵源古老,原本為周制中宗周王接見的四方荒服,後來被整齊化為東九夷、南八蠻、西六戎、北五狄;加上漢採用的五營軍制。蜀漢天師道在建立政教合一制,就在儀式中加以仿襲,配合五行的五方色,成為護的衛護官兵;後來靈寶經派也在傳度儀的「出官」儀式中,作為召出身內神的五營兵將,都是依據五方的防衛觀用於護或護身。道教創造儀式的初,五營兵將用於衛護場,表明一種素樸的護觀念;唐宋以後道教因應密教的興起,相互交流後形成天兵天將的衛護體系,逐漸形成龐大的三十六官將群,明代匯編的《道法會元》既廣納道教諸派,其中出現許多元帥密法,故小說戲劇中經常出現成組的元帥神。由於天兵天將較具威儀,就取代了原本的五營兵將,當時適逢宋元時諸法派相繼出現,明清時地方法派發展的法術中就加以吸收,成為主要的法兵將。
 
在各地出現的地方法派幾乎一致使用五營兵將:如福建地區的閭山派及由此衍生的三奶派,而長江流域及西南各省各有地方法派,如普庵派、梅山派、淮南派等,或稱法師或稱端公,將五營收納後配合五猖等,法派中襲用公牒作為傳授方式,五營均為必須授予的基本兵力。唯統兵元帥則會出現地方性差異,或不明說或由在地的武將死後擔任。福建地區的東西南北營即為張、蕭、劉、連四位聖者,其中張元帥被認為實有其人:即北宋間的張慈觀(一稱圓覺),故里在永泰嵩口鎮月洲村;其餘三位則事蹟不詳;而哪吒被視為統領中央三秦軍的主帥,則與其他地方如四川地區不同,推測宋代以來福建地區盛行毘沙門天王信仰,在明清小說、戲劇中哪吒為活躍的兒童神,而地方道法中也出現哪吒法,故哪吒被地方化為中央元帥。
 
臺灣各地盛行的五營信仰,反映泉、漳籍移民遷移、定居後,聚落形成的過程中亟需確定界域,即以安紮五營作為四圍之境,這種空間的文化標誌,在泉、漳籍的聚落中普遍存在。五營信仰與地區內的儀式專家密切相關,除了延續閩南地區的法派,並且加以擴大運用,原因就是適應移民社會的基本需求。各地的法派主要出自閭山派,還有衍生出來的三奶派、普庵派及徐甲派等。地方道也有保存五營傳統的,或與地方法派相互融合,像高、屏地區道所傳授的十二公牒,其中就會撥遣五營兵將作為護之用。後來五營信仰愈加普遍,澎湖地區的小法團主要即召請五營,幾乎每一聚落俱有安營;有些地方則由乩童等職掌,在各地形成複雜多樣的安五營儀式:比較繁複的就兼採道、法,既安內營也安外五營,內五營為道教三十六官將中常見的官將,如醮典的場必安設的紙紮神像:溫元帥統領東營青龍軍、康元帥領南營朱雀軍、趙元帥領西營白虎軍、馬元帥領北營玄武軍,並由主神自領中營;外五營則採法派的五營,大多數採用張元帥統領東營九夷軍九千九兵、蕭元帥領南營八蠻軍八千八兵、劉元帥領西營六戎軍六千六兵、連元帥領北營五狄軍五千五兵、中營李元帥(哪吒)領三秦軍三千三兵。安五營儀式通常在年頭放兵,年尾收兵;或宮主祀神每逢遶境活動,即需於當日放兵,如金門之例;既有放兵也就例行賞兵,一般均固定於每月初一、十五例行犒軍,這種也稱為「賞兵」的信仰習俗,就標誌著聚落界域具有有形與無形的防衛觀念。
 
臺灣各地由法派主持的安營儀式,無論閭山派、三奶派,或澎湖地區獨盛的普庵派,小法團為「公司」(地方公眾)所有,安營儀式均按照固定的程序,即先請、安,而後開、開鞭、浄;由小法進行召營儀式時,所使用的五營旗都按五方色,分別以青、紅、白、黑、黃旗分別面向五方召請,稱為「跳旗」;等召至前即會清點人數,然後進行犒賞、放營(即中國西南地區所說的「安營紮寨」),在四境職司衛護之任,最後進行收收兵,完成整個衛䕶四境的儀式,故澎湖的小法均屬於「公司」,即地方公所有而非私。臺灣各地的村大多會安五營,除了都會地區,一般村社俱延續這種古老的信仰,至今未曾改變;尤其離島澎湖、金門地區保存完整、比例特高,每一聚落俱有。安五營的標準形式,一般均安於聚落四圍、或重要路口的入口處;目前社會變遷後地理形勢頗多改變,即會因地制宜而將五營集中安紮一處。都會區雖則比較不明確,仍由宇就其方便安五營頭於內,而不再安於四個角落,在臺北市、新北市即常見這種現象:如木栅集應既奉祀保儀尊王,也奉祀張聖君,即於內神案上安五營旗;而景美集應於迎老祖後,也會依例進行犒軍,並非都市的宇即不安五營
 
這種在地變通的情況比較特別的是客家聚落,北部桃竹苗地區盛行伯公的土地神信仰,就未曾出現這一種與法派有關的信仰習俗。但是南部美濃一帶的客家地區,則出現伯公與五營並存的現象,許多村就崇祀五營中的張聖君,神案上就會安五營頭,被認為與當時沿山地區的開發有關,面對原住民所出現的生存焦慮,即信仰張聖君統領兵將,成為衛護斯土的營衛象徵。而在地方信仰中哪吒作為單一神祇,開始出現於臺灣南部如府城及新營等地,就有太子宮的地名,這些宇也都會在內神案上安奉五營頭。目前在澎湖、金門等離島地區,安五營的比例特高,保存樸實的界域標誌;而臺灣南部如大臺南市,同樣保存相當高比例的五營信仰,就顯示移民初屯軍制的文化遺跡,在移墾初亟需以此界定境域。這樣的文化標誌可與土地信仰並觀,均非屬於原籍的神明,而是基於衛土護境的宜居信念,這種信仰神格雖低,卻可視為「理念性移植」的實例,可作為標誌移民需求安居的信仰類型。
 
【撰寫者】
李豐楙(政治大學宗教所講座教授)

031-2-金門地區郊外的五營頭-劉怡君
金門地區郊外的五營頭(劉怡君攝)
考文獻】
1. 吳永猛,〈法教五營召放儀式之丹道意涵〉,丹道在臺灣的流傳與發展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北市:丹道文化研究會,2008.7,頁118-127。
2. 李豐楙,〈「中央──四方」空間模型:五營信仰的營衛與境域觀〉,《中正大學中文學術年刊》總第十五,2010,頁33-70。
3. 許宇承,《臺灣民間信仰中的五營兵將》,臺北:蘭臺出版社,2007。
4. 王釗雯,《臺南市宮小法團之研究》,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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