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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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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佛教八供中的法螺(楊璟惠提供)
 
法螺,是以「海螺」做鳴器吹奏於宗教儀式中,或用於宗教法事,泛稱「法螺」。作為法器的海螺,屬於海中軟體動物門腹足綱,被有旋線硬殼者,大抵屬於體型較大、殼質堅硬、可吹出聲,能傳至遠方者,或者殼質堅硬,可鏤刻雕飾,或光澤鮮白,可以作為珍貴法器供奉者。印度教佛教耆那教、中國、古印第安文明等地區皆使用之。印度、藏傳佛教等地區俗稱的白法螺,即是印度鉛螺,學名Turbinella pyrum;英文又稱Triton's trumpets。古印地安文明嘗用女王鳳凰螺,學名Eustrombus gigas。
 
法螺,以「海螺」做鳴器吹奏於宗教儀式中,或用於宗教法事,泛稱「法螺」。作為法器的海螺,屬於海中軟體動物門腹足綱,被有旋線硬殼者,大抵屬於體型較大、殼質堅硬、可吹出聲,能傳至遠方者,或者殼質堅硬,可鏤刻雕飾,或光澤鮮白,可以作為珍貴法器供奉者。印度教佛教耆那教、中國、古印第安文明等皆使用之。印度、藏傳佛教等地區俗稱的白法螺,即是印度鉛螺,學名Turbinella pyrum;英文又稱Triton's trumpets。古印地安文明曾用女王鳳凰螺,學名Eustrombus gigas。

法螺又稱為貝、梵貝、螺號、玉螺、蠡、玉蠡,對應梵文śaṅkha 或 saṅkhyā一詞。唐代註解梵語的辭書《一切經音義》、《翻譯名義集》記述,古漢語也曾音譯為商佉、儴佉、穰佉、蠰佉、霜佉、勝佉、餉佉、商企羅、償起羅等。漢譯佛典也曾直譯為:珂、貝、蠡、螺、蠃、法珂、法贏、蠡貝、螺貝、寶螺、金剛螺等,譯名甚多。藏文為དུང་དཀར་,漢語音譯筒嘎、東噶、董嘎、董嘎爾等;英文拼音dungkar,意譯為divine conch或 sacred chank。

人類使用海螺,歷史悠久,根據《古印度:神秘的土地》一書,印度古文明哈拉帕遺址(Harappa)發現一具西元前2600年前的女性骷髏,手上帶有海螺。現今印度部份地區還流傳婚上新娘戴上海螺手鐲,作為維繫婚姻永久的象徵,儀式進行也吹奏法螺。根據約西元前4世紀到西元後4世紀的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Mahābhārata)敘述英雄們會吹海螺作為戰爭號角,宣告開戰,或者歡慶勝利。《往事書》記載,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毗濕奴(梵文Viṣṇu),其四隻手分別持有法螺法輪、蓮花和仙杖,其法螺又特稱「Panchajanya shankha」,所以法螺也是毗濕奴的重要標誌,受人敬仰崇拜。毗濕奴最著名的化身:魚(Matsya)、龜(Kurma),野豬(Varaha)、人獅(Narasimha)、侏儒(Vamana)、黑天(Krishna),前五大化身和黑天所流傳的形象中,也常見手持法螺印度教的典籍中,法螺象徵名聲、長壽、富裕之意,也可驅除惡魔和洗淨罪業。印度人也尊稀有的右旋白螺,視其為敬神最殊勝的吉祥法器

《爾雅》記載中國最初使用螺貝當作酒器、容器之屬。作為法器或奏樂的法螺,應該源自佛教傳入漢土,明代王圻《三才圖會》曾提及,「以螺之大者,吹作波囉之音,蓋仿佛於笳而為之者」。中國使用法螺,一者從西域、天竺國等傳來,或由中國南方的南蠻國家傳來。北魏《洛陽伽藍記》卷5也提到,西域古國烏場國(梵文Udyāna,今日巴基斯坦西北邊境省份),其國也有晨夜佛,擊吹貝之風俗。世界著名的文化遺產雲岡石窟,於北魏年間(西元453-495年)開鑿,其中第12窟有音樂窟、佛籟洞之稱,可見當時流行於中國、西涼、龜茲、天竺等國的樂器,例如齊、排簫、橫笛、箏、琵琶、觱篥,豎箜篌、琴、細腰、義嘴笛、,其中也有法螺。《隋書•卷十五•音樂志》記載「天竺樂器」,提到古印度的樂器有鳳首箜篌、琵琶、五弦、笛、銅、毛員、都曇、銅拔、貝等九種。《舊唐書•卷二十九•音樂志二》更記載,隋代演奏的天竺樂曲,有羯、都曇、毛員、簫、笛、篳篥、銅拔、貝等樂器。唐代於雲南西邊、靠近古印度的「驃國」(即今緬甸國東北部),其王唐貞元十年(西元794年)曾來獻佛樂,曲皆演釋氏經論之辭,並進貢多種驃樂器,其中也有玉螺。

法螺作為佛教法器,可追溯到釋迦牟尼佛時代典故,根據《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18,佛陀教弟子用吹螺貝,集合僧眾修行,「諸比丘布薩時不肯時集,廢坐禪行道。以是白佛。佛言,應唱時至,若打揵椎、若打、若吹蠡。」可見佛教吹蠡,是用來集合大眾的。

對整個東亞佛教影響甚钜的鳩摩羅什(西元343—413),姚秦弘始八年譯出《妙法蓮華經》提到「欲說大法,雨大法雨,吹大法螺,擊大法,演大法義。」故後代常以吹大法螺,譬喻佛陀將要宣說大法,或佛法之聲如大法螺,能夠廣傳宏宣、警醒眾人。或者,以法螺之聲,奏出妙樂供養,累積成佛功德,「若使人作樂,擊吹角貝,簫笛琴箜篌,琵琶鐃銅鈸,如是眾妙音,盡持以供養,或以歡喜心,歌唄頌佛德,乃至一小音,皆已成佛道。」宋代《廣清涼傳》卷一,記述山西五臺山世稱「中國第二古寺」的大孚靈鷲寺,曾有樂師工技吹螺振的盛況:「樂音一部工技百人,簫笛箜篌,琵琶箏瑟,吹螺振。」可見,法螺影響中國漢地佛教寺院的情形。

現今中國佛教寺院的法座、殿堂、建築等也常常可以見到法螺圖案,特別是密教、藏傳佛教流行地區使用尤廣。最常見者,一組由寶傘(華蓋)、雙魚(一對金魚)、寶瓶、蓮花、法螺、盤長(吉祥結)、法幢(勝利幢)、法輪(金輪)等八種吉祥的象徵物,稱為八吉祥 (梵文aṣṭamaṅgala,藏文བཀྲ་ཤིས་རྟགས་བརྒྱད,拼音bkra shis rtags brgyad)。其中法螺,以右旋海螺最為吉祥,象徵法音廣傳法界、破眾生愚癡無明,亦有智慧寓意。

總括而言,法螺佛教中具有多種功能:(一)珍寶供具:《蕤呬經.奉請供養品》提到,五寶者,謂瑚、頗、金、銀、商佉,故被佛教視為上等供養品。(二)法會祭器、灌頂法器:在佛教舉行法會或灌頂儀式中會使用到,特別是藏傳佛教。(三)梵唄樂器:天竺梵樂、佛教贊誦會使用的樂器之一。(四)法器:特別是藏傳佛教於各式慶典、開光儀典、迎高僧、昇座坐床等等重大佛事時,都會使用到的儀鳴器。(五)佛菩薩的持物:時輪金剛、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準提佛母、白度母等等諸多佛像皆可見持有法螺

法螺的象徵或寓意:(一)代表佛陀的法音、正法與智慧之流佈弘傳。(二)象徵吉祥與賜福。(三)法螺表法力顯揚,具降伏惡魔、降伏煩惱之效。(四)聽聞法螺之聲者,可以聞聲滅罪,消除惡業。
 
中國境內最著名的法螺有:
西藏拉薩布達拉宮:銀翅法螺,全長57.7公分,裝飾華麗。
西藏薩迦縣薩迦寺:元代白海螺,鎮寺之寶,相傳為元世祖忽必烈欽賜八思巴,傳說曾為釋迦摩尼佛所用為。
北京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樂器博物館:清代白法螺,飾有翅形銅片,鑲銅吹嘴,其上刻「乾隆御制」四字。
浙江寧海縣黃仁普:收藏一具77.21公分的大法螺,中國現存最大的法螺
 
【撰寫者】
楊璟惠(輔仁大學宗教學研究所博士生)

 
法螺(楊璟惠提供)
 
考文獻】
1.James Hornell (1914). The sacred Chank of India: A monograph of the Indian Conch (Turbinella pyrum) - Online Book. The Superintendent, Government Press, Madras.
2.Kenneth D. Rose, The Religious Use of Turbinella pyrum (Linnaeus), The Indian Chank, The Nautilus, 88(1):1-5, 1974.
3.張向宇,〈佛教法螺圖案”釋義〉,《藝術設計研究》2006年第02
4.林尚斌,〈右旋與左旋法螺宗教屬性辨析〉《絲綢之路》2001年第S1
5.尹偉,《藏族民俗文化中的海螺初探》,中國海洋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文,2010年。
6.圖齊著,向紅笳譯,《西藏文明之旅:喜馬拉雅的人與神》(The Human Being and Gods of the Himalayas),中國藏學出版社,2012年。
7.戴爾.布朗主編(Dale M. Brown),《古印度:神秘的土地》(Ancient India: Land of Mystery),北京:華夏出版社,2004。
8.羅伯特‧比爾(Robert Beer)著、向紅茄譯,《藏傳佛教象徵符號與器物圖解》,(臺北:時報文化,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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