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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灣族歲時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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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vanadis):由頭目唱名,被唱名的人都能得到頭目分享的小米糕。余明旂提供
分享(vanadis):由頭目唱名,被唱名的人都能得到頭目分享的小米糕。(余明旂攝)
 
依據政府的原住民歲時祭儀假日政策,排灣族公訂的年度歲時祭儀是豐年祭,或稱收穫祭,族語是Masalut,salut是「越過、超越」的意思,所以是指「年的跨越」,是整個部落中的家戶跨年的重要節日。
 
排灣族傳統是依照小米生長的週,舉行各種農事祭儀。豐年祭(或收穫祭)就是在完成一年農事活動後所舉行的祭儀,事實上,對這個與小米vaqu有關的節日,排灣族真正的稱呼是masuvaqu–小米收穫祭,是指一整年和小米有關的事宜中的最後一項祭儀。通常是在排灣族部落的小米都摘採完成後,由部落頭目帶領族人為祖靈慶祝豐收,並祈求下一年的豐收而舉辦的。目前僅有其中的歡樂節日被公訂為假日,並統稱為Masalut,並在七、八月中依據各部落實際舉辦的日擇一日准予放假。
 
排灣族分布於中央山地南段東西兩側,包括臺東縣瀕臨太平洋的狹長海岸,其生活世界以山岳、丘陵和溪流為主,總人口約八餘。部落是排灣族重要的社會單位,是以一個或數個頭目為中心,輔以其近親貴族、家臣和外圍的平民們所組成。排灣族社會依出生身份的差異,區分頭目(或貴族)和平民,分別享有不同的地位和權利。地位的差異緣於族人強調優先(priority)和重視源頭(origin),以及認為人之間存在著靈力上的差異。因而排灣族有「贈與老大」pasayan的習俗,即家中婚後分出的弟妹,每年從收穫中選出一束最好的小米,送給留在原家的長嗣–最先出生的。族人稱長嗣vusam,就是小米的種子,相信其具有靈力。分家對原家有很深的感情,時常回饋原家,因而也會敬拜祖先和最早的居住地。
 
對排灣族而言,和小米的開墾、收穫以及相關節慶的商議,是部落重要的公眾事務,一般會由頭目的家臣召集各戶家長,在頭目家舉行部落會議。頭目猶如平民的原家與長嗣,平民因而在收穫祭中會將農漁獵物的一部份繳納給頭目。族人認為部落是頭目的祖先所創建–最先佔有土地,頭目代理神祖照顧土地,名義上是土地的所有人,小米是經過頭目的主祭和保護才能長大,因而以小米贈與頭目酬謝之。頭目也是部落祭儀的領袖、平民和神祖之間的媒介,在小米播種祭、收穫祭中,必須由頭目率領巫師和祭司等祭儀專家,向神祖獻祭,祈求豐收,使神祖得到人間祭品的奉獻,人間也能夠得到食物。收穫祭的高潮,是家家戶戶按籌備會議時之規定繳交釀酒與小米,頭目將徵收來的小米作妥善分配,讓大家共享豐收的喜悅。在這個儀式節日中,藉由召集親族和所屬的族民來與,更能夠彰顯、榮耀頭目的權威,及頭目家族的興旺。
 
排灣族一整年和小米的種植有關的事宜有地域性的差異,東部排灣地區依序大致包含下列程序:首先要召開部落會議,決定今年要耕作哪一塊土地。由男巫師前往各族民家通知其派人加會議,必須先在頭目祖靈屋內向歷代的頭目及所有的祖先稟告族人聚集的原因,再由頭目的家臣–世襲的職位,為頭目傳達旨令及提供訊息,並掌管部落農事、狩獵等事宜,主持討論。尋找到適合的耕地後,將耕地分配給族人們,頭目也會有一塊耕地,其中會有一塊祭田–是要做小米祭儀的場所。
 
田地分配好後由各家自行開工,破土儀式之後,就開始燒墾和整地。要播種的族人必需在自家門前立竹竿避邪。先由女巫在頭目的祭田裡祭告土地神,完成為小米種除穢及加持的儀式之後,在祭田執行播種儀式。男巫師隨後至小米園播撒小米種,儀式結束後,族人方可自行安排時間播種。
 
小米發芽長出約二至三片葉子時,就要舉行祈求順利的儀式,祭告創始地的祖先和掌管糧食的神,對於長得太稀疏的地方進行補植,太茂密的地方進行疏拔。女巫則在前一天至聖泉取水以撫育祭田的小米,接著作驅趕鳥、蟲、蟻、猴、鼠的儀式。
 
採收小米的祭儀是由頭目和女巫師在祭田舉行,頭目在祭田中採二十五穗的小米,每五穗綁成一小把,再把五小把紮成一束,當天須將小米留置田間,直到隔天才可攜回頭目的祖靈屋內舉行收藏小米的儀式。這個儀式結束後族人才能將全村的小米搬運回家存放。
 
在收納貢物之前,頭目會派男巫師到家臣的家中商討相關事宜,並在家臣家中的祭前以酒奉祀歷代的家臣,告知來意並祈求庇佑收貢事宜順利。隨後頭目、男女巫師依照所訂的行程到族人家中徵收貢物,約是收成的十分之一。頭目一般會退回二把經過女巫加持祝福的小米給族人,祝福他們來年有更好的收穫。收得的貢物一部分用作小米收穫節的餐宴和男女巫師的酬勞,大部分則是由頭目用來照顧部落的「鰥寡孤獨」–可以說是排灣族特有的社會福利制度。由於現在族人一般很少種植小米了,因此貢物都改用現金代替。
 
之後由頭目及女巫在部落祭qinaljan進行新舊小米混合lemljuas的儀式,將舊小米和新小米放入湯匙中加水混合攪拌,並用火在湯匙下加熱。做完此一儀式,全村的人才能開始食用新的小米。約兩天後,再由頭目及女巫在部落祭舉行酬神的儀式,感謝各路神明庇佑當年的豐收。
 
最後,由頭目選定日子,邀請所屬管轄的族人一起慶祝,這是屬於人間的小米收穫節日kaliyavan。像漢人過年一樣,由頭目家準備豐盛的食物–小米糕分享給前來的族人,族人會盛裝出席。頭目的兄弟姊妹、姻親、家臣、辛勞的幹部、對頭目家族或部落有貢獻的人都在分享的名單之中。頭目會依階序的高低一一唱名,說一些感謝或祝福的話,被唱名的人都能拿到頭目分享的小米糕,和頭目賜與的一杯小米酒。再由所屬族民在頭目家的廣場,圍成圓圈唱歌跳舞。中午頭目會在家中擺出宴席,讓客人及族人們享用;在這熱鬧愉快的氛圍中,一年便告一段落,隔日將是新的一年的開始。
 
戰後在政府的土地私有化政策之下,或由於巫師的衰老、過世或改宗皈依基督宗教,不再有巫師、家臣協助頭目執行小米種植相關的各項儀式,一般排灣族人多分別自行種植小米,傳統的系列儀節逐漸失傳。由鄉公所主導舉辦的豐年祭或收穫節所含括的,僅是整個歲時祭儀中的歡樂節日,並未包含神聖的祭儀。多數部落如今也已經用一般的運動會、民俗技藝、歌舞比賽或展演傳統美食、文化活動等方式,取代原本的祭儀內容。
 
【撰寫者】
張慧端(政治大學民族學系副教授)
余明旂(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碩士生,排灣族)
 
男巫師前往頭目的家臣家報備(kituqulj)之前,先在頭目家<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525'><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614'>祖靈</a>屋</a>中向<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614'>祖靈</a>稟告。余明旂提供
男巫師前往頭目的家臣家報備(kituqulj)之前,先在頭目家祖靈屋中向祖靈稟告。(余明旂攝)

徵收貢物(kisatja)及女巫(pulingaw)正在作祈福的儀式。余明旂提供
徵收貢物(kisatja)及女巫(pulingaw)正在作祈福的儀式。(余明旂攝)

收藏小米的儀式(tjemepes)結束後,全村的小米才能由族人帶回家存放。余明旂提供
收藏小米的儀式(tjemepes)結束後,全村的小米才能由族人帶回家存放。(余明旂攝)

在頭目家的廣場,族人圍圈歌舞。余明旂提供
在頭目家的廣場,族人圍圈歌舞。(余明旂攝)

考文獻】
1. 譚昌國,《排灣族》,臺北:三民書局,2007。
2. 臺灣原住民族資訊資源網,收穫祭。  http//:www.tipp.org.tw/ceremony.asp?CD_ID=158 2015.02.01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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