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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1-木柵集應<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531'>廟</a><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5'>犒軍</a>,<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413'>道士</a>鋪排草水-李豐楙
道士鋪排草水準備犒賞軍馬(李豐楙攝)
 
犒軍也稱為「犒將」、「賞兵」,為臺灣民間普遍存在的五營信仰,對五營兵將作例行的犒賞、慰勞,均固定於初一、十五舉行。在臺灣的漢人社會長維繫五營信仰,反映儀式專家與地方民眾擁有共同的神道觀,都是基於多元宇宙觀,既在「有形」的世界外,相信另有「無形」的鬼神世界。故為了有形與無形之間的相互溝通,就形成諸般儀式及各種象徵物,犒軍儀式即針對駐守的五營兵馬,基於事人以事鬼神的原則,定進行慰勞的儀式行為。主要的象徵物即為神案的五營頭;或安紥於四境的四個營頭,中營通常設於村中宇,從庄到土地俱有。

召請與安紮駐防的兵將,此一觀念仿效帝制體系的軍制,按照資於事人以事神的義,故需定或不定進行犒勞。五營信仰的形成乃是古例,從古代社制衍變為地方聚落,尤其臺灣經歷移民社會的民眾移動,居民為了生存上的安居需求,亟需營造一個穩定、安全的社會領域。這種文化心理可視為一種「宗教人」本質,既需有形可恃的防衛措施,也需仰賴神將營衛無形世界,形成「也要人也要神」的兼顧心理。五營信仰的形式乃基於「中央與四方」的世界模型,這種空間理念的普遍需求,有助於生存空間的領域感。故五方營衛的模型及觀念,仿襲王體制的五方軍制,轉變為神道的五方營衛,在信仰上支持五營信仰長的存在,這種信仰成為漢民族的文化心理。在宗教史上既有道、法二派,也先後傳承安五營的儀式傳統,民眾既與儀式專家擁有同一宇宙觀,也就配合形成定犒軍的慰勞動作,彼此之間相互呼應。

臺灣民間長延續的犒軍習俗,在漢人社會裡相對保存比較完整,主要的維繫方式就是成為民俗,一般犒軍有繁簡大小之分,最簡便的就是在自家門口,對於境內常駐的五營兵將就近祭拜;通常在作牙時,既拜土地公也犒賞兵將,所祭拜的供品都較平常豐盛,民間稱這種習俗為「拜門口」。相較於此,地方村既有五營兵將職司衛護,通常會在門口栽一欉茅草,並放置一桶清水,民間稱為「馬草水」,用於餵食營將的兵馬。祭拜時間為月例的初一、十五,由各家戶的女性提著謝籃,籃中置放飯菜魚肉等供品,到埕不必取出,只要依序排列置於地上,點後進行祭拜,即為公儀式性質的犒軍儀式。目前配合現代社會的改變,在都會區或有些村鎮,由於上班事忙或壯丁外流者眾,既無法維繫犒軍的古例,彌補的方式就是委由方代地方民眾備辦供品,仍然持續於初一、十五進行犒軍。儘管形式逐漸漸趨於簡化,但是犒軍意仍然存在,可知祭拜的形式(文)、供品(器)固然會與時俱變,但是義仍然維持不變,故民眾與儀式專家共同保存的犒軍傳統,就表示神道的宇宙觀仍然持續的存在。

犒軍迄今還有古例的形式,澎湖地區的村仍然普遍存在的小法團,在派別上被歸於普庵派,除了日常性的犒軍;每逢慶祝主神的千秋聖誕,即由法師帶領小法團在埕上演法,所進行的程序為請、安、開(含開鞭、淨)、召營、犒賞、放營、收。在儀式中舉行的犒賞兵將,並非獨立抽出的儀式,而是整個儀式結構中的一個環節,即分別召請五營兵將到下,然後點兵點將一一犒賞,將五營首置於桌案上,另有爐、供品等置於桌下,並有牧草、米糠水供兵馬飲食;在上召請兵將回來後,即需「喝營」命令兵將恪遵規矩,不得驚擾居民六畜;且要在返回各營後,需善盡職責保佑合境平安。這種犒軍儀式同樣存在於臺南地區,只要宮本身擁有小法團,就會在系列儀式中進行犒軍,在特定的節日中召請五營兵將,同樣例需進行特別的犒軍儀式。這種情況在離島澎湖、金門地區既普遍的存在,就可知並非只有移民社會如此,像金門雖未歷經大量的移民,同樣也能保存完整的犒軍傳統,恰可對照其曾經長處於戰地政務,這樣的特殊經驗也會神道的存在。

【撰寫者】
李豐楙(國立政治大學宗教所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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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灑水牧草犒賞軍馬(李豐楙攝)

考文獻】
1.  吳永猛,〈合境平安談「犒軍」〉,《心鏡宗教季刊》第18,2008.9,頁26-28。
2.  高怡萍,《澎湖群島的聚落、村犒軍儀式》,澎湖:澎湖縣立文化中心,1998。
3.  許宇承,《臺灣民間信仰中的五營兵將》,臺北:蘭臺出版社,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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