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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魚籃文化繪製)
 
把魚作為基督徒的符號之一,應是1世紀末、2世紀已有的現象,並在接下來的3、4世紀廣泛被各地基督徒團體使用。魚的符號出現在古代教會,用來作為基督徒識別身分與基督徒聚會場所的祕密記號,它也出現在基督徒的墳墓處所,在2世紀初的基督徒地下墓穴的牆壁上,就已有魚(與餅)的圖像。由於魚的符號早在基督信仰之前就已存在於古代社會中,具有不同的宗教文化意涵,因此處於教難間的基督徒,用魚的圖形作為識別符號,是一個安全的、不啟人疑竇的方法。
 
亞歷山卓的克雷孟(Clement of Alexandria約150-215)在《導師》(Paedagogus)中要求基督徒應在穿戴上(例如戒指)用魚(或鴿子、船、豎琴、錨等)圖像作為記號,做為追憶宗徒們以及提醒自己曾從水中而出(洗)之用;戴爾都良(Tertullian約160-230)在《論洗》(De Baptismo)中寫道:「我們這些小魚,在我們的基督——魚(Ichthys)——的典範/圖像之下(之後),都是從水中而生的。」至於使用5個希臘字母用來表達對基督的信仰內容,學者認為應與圖密善(Titus Flavius Domitianus任為81-96年)自命「天主子」有關,北非的亞歷山卓城的基督徒團體為了抗拒羅馬皇帝自封為天主子的舉動,因此將希臘文「魚」5個字母拆解開來,組成另外一個新的句子:「基督天主子救世主(Ίησοῦς Χριστός Θεοῦ Υἱός Σωτήρ, Jesus Christ Son of God Savior)」。因此魚的外型與希臘文的魚(ΙΧΘΥΣ)作為一個組合的符號具(signifier/符號意義的載具),不僅傳遞福音書的思想,更喚醒基督徒來自宗徒們與穌奇蹟見證者對於穌生平與真實身分的教導與鮮活的記憶,它既是基督徒的識別符號,同時也是對基督信仰中「信理」(creed)的表達與宣示。這個將5個希臘字母合起來是魚、拆開來又可各自形成一個字詞的作法稱為 acrostic(離合詩),由於具有祕密色彩與文學創作特性,後來也常見於中世紀的宗教作品中。
 
魚在基督信仰中具有豐富的宗教意涵。新約記載了穌的「五餅二魚」奇蹟,它被4部福音書作者收錄(谷6:35-44、瑪14:13-21、路9:10-17、若6:1-14;另:谷8:1-10)表達出這個奇蹟的重要性:穌可以藉由世人眼中微不足道的事物與人卑微的與,施行天主的偉大奇蹟,不僅使飢餓者得飽飫,更使人成為祂施行奇蹟的夥伴、與穌實現天主父救援工程中的合作者。因此,這個符號在基督徒眼中,既表達出對基督的信仰:是施行天主奇蹟的大能者、是世人生命的食糧、是所有窮苦無依與飢餓無助者的依靠(穌能使他們獲飽飫),也表達出對自己基督徒身分的理解——是穌的朋友與夥伴;穌召叫了漁夫成為門徒,並要他們成為「漁人的漁夫」(《路加福音》5:10;舊約中「漁人的漁夫」有被天主派遣以懲罰選民、使選民復興的使者的意義,見《肋米亞》16:16),因此基督徒既是聽從門徒見證、接受宗徒教導的人——被「漁人的漁夫」捕捉的魚(被興起的選民),也是被穌派遣的、具有先知特質的天主使者;戴爾都良在《論洗》中,一方面用魚來象徵義人——追隨基督(魚)的門徒(小魚),另一方面則用(不像魚需生活水中的)毒蛇與蛇怪象徵惡人。魚的記號也有儀式意義,復活後的穌也與門徒們吃魚,證明自己的真實臨在(路24:42、若21:1-13),因此它也表達與復活的穌同在與共餐的意義,也因此古代基督徒墓穴常見魚與餅的記號,基督徒聚會場所以及對感恩的繪畫中,常見魚與餅的記號。
 
 
魚作為基督徒的標誌,用來象徵基督,至今仍舊保留在教會內。照片為主教主持彌撒時主使用的儀聖書,在插畫中可以見到中央有一個紅色的杯爵——象徵穌的杯子與裡面裝的酒(血),杯子上方則是有十字架記號的麵餅,象徵十字架上犧牲的身體,杯爵正下方則是一條魚與一本書,同時用來象徵穌——祂既是「基督天主子救主」也是「天主聖言(聖經)」。(張毅民攝)
 

彌撒書中「感恩經」上方的圖像,畫的是五餅與二魚。用魚與餅的圖像與基督徒感恩(the Eucharist)連結在一起,是源自初教會已有的傳統,教難時羅馬地下墓穴中常見類似的畫作,也表達亡者如今已經在天上與基督共餐、與天國盛筵的永生思想。(張毅民攝∕魚籃文化重製)
 

主教儀聖書中的圖畫,用不同的符號共同表達象徵基督的意義:希臘文的Α與Ω象徵了「元始與終末」、在Α中的十字架象徵了穌的苦難與死亡,Ω中的魚則是「基督天主子救主」的宣信與記號。(張毅民攝∕魚籃文化重製)
 

 
【撰寫者】
張毅民(國立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博士後研究)
 
 
考文獻】
Aquilina, Mike. 2008. Signs and Mysteries: Reveal Ancient Christian Symbols. Huntington, IN: Our Sunday Visitor.
 
Catholic Encyclopedia. 1913. http://www.newadvent.org/cathen.
 
Clement of Alexandria. Paedagogus.
 
Ehrman, Bart D. 2000. The New Testament: A Historical Introduction to the Early Christian Writings, 2nd edition. N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Esler, Philip F. 2000. The Early Christian World, 2 vols. NY: Routledge.
 
Tertullian. De Baptismo.
 
Vatican Museums and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1982. The Vatican Collections: The Papacy and Art. New York: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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