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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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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477'>聖彼得</a>大<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331'>教堂</a>的<a href='/Knowledge/Content?ci=2&cid=59'>穹頂</a>

穹頂(dome)又稱圓頂,是建築的一種構造與空間形式,以拱(arch)的結構原理,在圓形平面上所形成的空心半圓球體。這種理想形式的變形(如剖面拉高或平面拉長等等)一般仍可稱為穹頂穹頂空間可呈現神聖氛圍以及代表宇宙象徵,故在基督教的教堂建築傳統中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不過最早使用穹頂的建築物並非基督教堂,其使用可回溯至許多文明的史前時代。
 
在公元前14世紀希的希臘麥錫尼(Mycenae)文明中,就可以見到穹頂構造的前身,如位於麥錫尼衛城附近的圓形墓(tholos)「阿特雷斯寶庫」(Treasury of Atreus),就是以疊澀拱(corbel arch)的構造方式,創造出高13公尺、直徑14.5公尺的穹頂空間。到了古羅馬時,由於建築工程技術的進步,特別是混凝土的使用,促使拱、拱頂(vault)與穹頂等構造形式出現進一步發展。哈德良(Hadrian, 76-138)皇帝在位時所興建的羅馬神殿(Pantheon, 120-127),應是古羅馬帝國時代最偉大的穹頂宗教建築。這座神由兩個部分構成:一個門廊與一個穹頂圓廳。門廊為古典希臘的神形式,但巨大的穹頂圓廳則是在西方宗教建築史首次登場。神殿穹頂圓廳的高度與直徑都是43公尺,為世界現存最大的磚造穹頂穹頂中心為一圓洞,陽光每日經由這裡射入室內,光束隨時間移動,照射在不同神像身上。羅馬神殿呈現了羅馬人的宇宙觀與政治意涵:由於高度與直徑相同,圓廳空間剛好可以放入一顆完美的球體,加上匯集眾神的空間,讓神殿的穹頂圓廳成為宇宙的縮影,這也暗示了羅馬為帝國與世界的中心。公元7世紀初,羅馬神殿改為教堂使用,如今稱為聖瑪利亞圓形教堂(Santa Maria Rotonda)。
 
如同羅馬神殿,有不少原先作為神或陵墓的古羅馬穹頂建築,在早基督教時或中世紀初轉變為教堂使用,這也意味了基督教堂穹頂使用源自於古羅馬建築。建於350年、具有穹頂空間與構造的君士坦媞亞(Flavia Julia Constantia, 293-330,君士坦丁的女兒)陵墓,即於9世紀(另一說為13世紀)改為聖科斯坦莎教堂(Santa Costanza)。建於468 至 483的聖史提凡諾圓形教堂(Santo Stefano Rotondo)有著與前述君士坦媞亞陵墓類似的圓形平面,為早基督教堂採用圓形向心式空間的教堂。不過或許當時動亂頻仍,這座教堂的屋頂並未採用古羅馬時代的穹頂技術。 
 
基督教堂建築歷史上,最早正式將穹頂運用至主要空間表現上的應是始於第6世紀的拜占廷(Byzantine)教堂建築。承襲古羅馬文明的拜占廷帝國,保留了古典的知識與技術,當西方進入所謂黑暗時的中世紀,拜占廷建築仍得以持續發展。拜占廷教堂建築在構造與空間上最大的特徵,在於將穹頂與方形量體結合在一起:下部空間為方形量體,上方的中心位置為穹頂,並利用弧三角(pendentive)的形式,處理穹頂與方形量體的交接處,使龐大穹頂的重量得以傳遞至方形量體四角的大柱(pier)上。這樣的構造與空間形式不僅成為往後東正教教堂發展的基礎,更影響了之後土耳其、波斯與印度的伊斯蘭建築。
 
歷史上最知名的拜占廷教堂建築乃是位於當時君士坦丁堡的聖索菲亞大教堂(Hagia Sophia, 532-537),是在查士丁尼皇帝(Justinian the Great, 482-565)經歷政治危機不久之後興建而成。建築的方形平面長寬各為77公尺與71公尺,在這寬廣的平面上方中心,是個高55公尺、直徑32.5公尺的穹頂。透過弧三角,巨大穹頂的重量傳遞至四根大柱,大柱之間又以圓拱與兩層柱列處理,使得一般人在教堂中殿無法感受到這四根大柱的存在。當時查士丁尼皇帝的史官曾描述:「教堂內部充滿著光線,…,室內的光線似乎不是來自於陽光,而是從內部自己發散出來的,…,蓋住所有室內空間的金色巨大穹頂,似乎不是從石構造建築物蓋上去的,而是由天堂懸吊下來的。」任何進到教堂的人都會意識到,這座教堂的成就絕非來自於人類的技術,而是來自上帝的全能。透過這個充滿宇宙象徵的穹頂空間,查士丁尼順利地讓宗教成為穩定政治的重要力量。
 
中世紀西歐教堂以仿羅馬式(Romanesque)與哥德式(Gothic)為代表,這兩種形式的教堂並未以穹頂作為構造與空間表現。不過,卡洛林(Carolingian)王的查理曼(Charlemagne, 742-814)曾致力與古代文明的連結,他們在阿亨(Aachen)所建的皇室教堂(Palatine Chapel, 792)就是從北義大利、受到拜占廷建築影響的聖維他雷教堂(S. Vitale)得到靈感。皇室教堂也有類似穹頂的構造與空間,雖然穹頂的平面並非完美的圓形,而是八角形,但同樣具備完整的宇宙與宗教象徵。在這八角穹頂底部四周,是聖經《啟示錄》(The Apocalypse)中的24位長老穹頂中心旁邊為基督的像,祂面向著位於教堂頂層空間的皇座。宗教權力與政治權力的相互呼應,在查理曼的皇室教堂穹頂空間中不言而喻。 
 
雖然西歐中世紀的仿羅馬式教堂仍不時出現類似穹頂的構造與空間,但大多非主要表現的形式與部位。歷史上再次出現以穹頂作為主要構造與空間表現的年代,已是15世紀開始的文藝復興時。文藝復興時的建築師受到古羅馬建築的啟發,有意識地與古典進行連結,而古羅馬的神殿等穹頂建築,也帶給文藝復興建築師相當多靈感。第一座文藝復興建築的代表「佛羅倫斯大教堂」(Cathedral of Florence, 1420-36)就是以巨大穹頂作為主要特徵的建築。文藝復興時建築師追求向心集中式空間的設計,穹頂則成為實現這種空間形式的最重要手段,從早至盛文藝復興,穹頂都是教堂空間的重要焦點。經歷過數任重要建築師的羅馬新聖彼得教堂(New St. Peter's Basilica),就有一個由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 di Lodovico Buonarroti Simoni, 1475-1564)完成的穹頂。在這個巨大穹頂下方,則有一座由巴洛克(Baroque)時建築師伯尼尼(Gian Lorenzo Bernini, 1598-1680)所設計的主頂篷(Baldacchino),與上方的穹頂相互呼應。
 
從文藝復興時開始,經歷往後的巴洛克時與新古典時穹頂都是教堂建築的重要構造與空間表現特徵。穹頂空間的特質,能充分呈現豐富的宇宙的時空意義,並可暗示宗教力量與政治力量的結合,故成為各時教會與政治統治者最喜愛的建築形式之一。
 
【撰寫者】
黃恩宇(中國文化大學建築及都市設計學系助理教授)
 
考文獻】
1. 傅卿,《圖說西洋建築發展史話:跨越西方世界時空五千年的建築變遷》,臺南:建築與文化資產出版社,2009。
2. 陳瀅世審譯,《建築風格學》,臺北:龍溪國際圖書有限公司,2006。
3. Christian Norberg-Schulz. Meaning in Western Architecture. New York: Rizzoli, 1983. 
4. Cyril Mango. Byzantine Architecture. New York: Rizzoli, 1985.
5. David Watkin. A history of Western Architecture. London: Laurence King Publishing,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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