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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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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陳國瀚攝)
 
黑天(IAST:Kṛṣṇa),梵文名為Kṛṣṇa,直譯為「黑色」、「黑暗」之意。雖原本僅為毗濕奴(Viṣṇu)的第8個化身,但黑天卻在眾多化身中獲得了印度教徒廣大熱情的信奉,且早自中世紀便已開始出現將黑天視為獨立神祇的崇拜。對許多印度教派,尤其是對北印度教派而言,黑天被視為終極的真實(Ultimate Reality),甚至包含毗濕奴在內的所有一切靈體的形態,皆是從黑天所變化出來的顯像而已。由於黑天至少是從兩位以上不同的神祇形象融合而來,其亦被部分印度學學者認為是一位「複合神」。而與黑天有關的神話亦相互融合,構成連印度教徒本身也無法理解的複雜迴圈。部分神話中的元素亦十分古早,顯示這些神話自早開始,慢慢匯聚成現代所見的版本。
 
作為印度神殿中最受歡迎的神祇之一,黑天在繁複、淵遠流長的印度宗教歷史中,主要以三種形象流傳:一、第一種形象與剎帝利階級有關。有時,黑天被描述為戰國王子摩達婆(Mādhava),為婆蘇婆提(Vasudeva)之子;有時,則是位於西北印度的德瓦爾卡王國(Dvārakā)的仁慈統治者。最廣為人知的,莫過記載在史詩《摩訶婆羅多》(Mahābhārata,公元前3 -公元5世紀)中,黑天在俱盧之戰時,化身為阿周那(Arjuna)的車伕,為其開導四種通往解脫的瑜伽。二、第二種形象則與虔信運動(bhakti movement,約公元8世紀)的神話故事相關。在這些神話中,黑天常以頑皮的孩童或者風流青少年的形象出現。其中,時常出現青少年的黑天與牧牛少女的愛情故事,這象徵著神與其性力(śakti)之間緊密、不可分割的關係。三、第三種形象則是作為至高無上的世尊(Bhagavan)出現,其創造了整個宇宙,並保證所有向他無條件奉獻的信徒們得以獲得永恆的解脫(mokṣa)。
 
然而,在演變的過程中,國王婆蘇婆提便漸漸地與黑天合而為一了。除去吠陀經典中部分歧異、混淆的形象,婆蘇婆提被認為是出現在史詩和《往世書》中的黑天的前身,最早的文獻可回溯至公元前5、6世紀的梵文材料,甚至在希臘歷史著作中,亦有其蹤跡。相傳,作為神的婆蘇婆提是從歷史上伐什尼(Vṛṣṇi)部落的英雄而來,之後便與黑天相融合。到了《摩訶婆羅多》時,兩者正式作為「婆蘇婆提黑天」(Vasudeva-Kṛṣṇa)單一神祇出現,並且被認為是毗濕奴的化身,甚至與其同一。
 
此外,在整部《摩訶婆羅多》中,黑天其實主要以般度(Pāṇḍu)五子的朋友出現,而非特定的神或某神靈。只有在《薄伽梵歌》,也就是黑天在俱盧之戰對阿周那的教導頌文中,黑天才對阿周那顯示其為神的真實身分:黑天是一切奉獻的歸屬、是奉獻者在死亡時所前往的居所。黑天在《薄伽梵歌》中,黑天告訴阿周那戰才能實踐他天生的義務,並維持社會與宇宙的秩序。部分學者認為,這段文脈中的黑天是歷史上某個著名的戰士的神話化或神格化的結果。
 
作為世尊,也就是人格化的全能神,婆蘇婆提黑天約莫在4世紀時,進一步地與青少年黑天融合。青少年樣貌的黑天被視為牛群之神,是居住在亞穆納(Yamuna)河畔的半遊牧部落的守護神。青少年黑天最早出現在《摩訶婆羅多》的附錄《訶利世系》(Harivaṃśa)當中的《毗濕奴書》(Viṣṇuparvan),該書首次完整地紀錄了黑天的童年、晚年、死亡,以及其與牛群和牧牛少女們的故事。而毫無疑問地,取材自早民俗宗教故事的《訶利世系》提供了後黑天一生以及事蹟的解釋範本,如同呈現在《毗濕奴往世書》以及《薄伽梵往世書》中的故事。而這些故事亦成了中世紀虔信運動的理論論述的根基。根據這些較為晚的文獻,兒童時黑天偷偷地被帶離其殘暴的叔叔剛沙國王(Kaṃsa),並在沃林達文(Vṛndavana)的遊牧村落被撫養長大。在這個村落中的牧牛女們,都難以抗拒地為黑天著迷,並時常受到黑天笛聲的誘惑,與其在森林當中幽會。在這些牧牛女中,拉達(Rādhā)最受黑天喜愛,兩人之間的感情亦最為濃烈。對毗濕奴派(Vaishnavism)神學家而言,每個人都應當對神保有如此強烈的愛意,並且根據這些文獻指出,信徒與黑天的關係有四種面向:主僕關係、親子關係、朋友關係、情愛關係。
 
黑天青少年時的故事是藝術、舞蹈、戲劇、歌曲、文學以及寺塑像當中,十分受到歡迎的題材。在繪畫中,黑天的特色為其黑色(或藍黑色)皮膚,並手持火神阿耆尼(Agni)所贈與的脈輪(cakra)鐵餅以及法杖。此外,黑天亦常身著黃色長袍,頭上戴有孔雀羽毛,並在牛群中吹奏著笛子。
 
在現代,黑天被眾多信徒尊奉為至高無上的印度神祇,並特別在南印度的孟加拉與烏杜皮地區受到尊崇。此外,亦有許多祭祀黑天的節慶。其中之一,為在東印度普里(Puri)所舉行的「馬車祭(rathayatra)」,該祭典是為紀念拉達成功地誘惑黑天。而最廣受流行的慶典應為每年8月中旬至9月初舉行的黑天誕辰日(Kṛṣṇa  Janmāṣṭamī)。在祭典間,信徒必須禁食24小時,並向嬰兒黑天奉上牛奶製成的甜品;深夜時,則會點上由純牛油製成的蠟燭。
 
 

印度馬菟羅(Mathurā)少年黑天與牧牛少女(吳德朗攝)
 
 
【撰寫者】
Kaspars Eihmanis艾恪(國立政治大學哲學系博士生)
吳芝瑩(國立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碩士生)
 
 
考文獻】
Cartwright, Mark. Krishna. In Ancient History Encyclopedia. http://www.ancient.eu/Krish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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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ostermaier, K. Klaus. 2003. A Concise Encyclopedia of Hinduism. Oxford: One World Publications.
 
Sullivan, Bruce M. 1997. Historical Dictionary of Hinduism. Scarecrow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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