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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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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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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傳統民俗儀典中,中元普渡放水燈為臺灣重要宗教慶典活動之一。放水燈與超度亡魂有關,民眾於每年農曆7月超度時,水燈是用以通知水上鬼魂、餓鬼前來參加法會,助其免除身陷地獄、不得進食之苦,因此放水燈一般在普渡前一日,即農曆7月14日施放。傳統上,為讓燈盞能飄浮水面,以竹條和紙製成燈籠,由儀式主持人,如佛教僧人或道士、民間法師引導,在適當的地方將水燈放流,是為「放水燈」。

因為與水域有關,水燈普渡儀式多盛行於接近河海、水路交通為主地區。臺灣最具規模的放水燈儀式為基隆市「雞籠中元祭」和宜蘭縣「宜蘭水燈節」,流程大致相同,先由遊行隊伍巡迴市街,再至選定的水岸誦經祭拜,儀式完成後,則流放水燈。

由於水燈流放後起伏波動,點點光芒甚是壯觀,因此除了參與者之外,也吸引相當的人潮圍觀。另放水燈儀式多須配置工作人員在水中推送水燈,避免擱淺燃燒,防範民眾落水或不慎燒傷等。由於參與人數日眾,輪流主辦的姓氏間競逐氣派場面,以及普渡多多益善的觀念,儀式的排場和水燈的規模都日漸盛大,亦因此產生負面影響,而放水燈對環境最大的影響主要在於水燈本身的材質及其放流數量,其負面影響列舉說明如下。

(一)水質污染

發展至今,水燈造型已非常多元,如蓮花型、宮燈型,還有紙紮牌樓、紙紮龍船等;甚至有成排成片的燈網。為使這些造型越見繁複的水燈能夠飄浮水面,常見改以保麗龍板為底座,保麗龍難以在自然環境中分解,任由其漂到遠處變成垃圾,造成水質污染,如在狹窄河道上,更可能會造成河流堵塞,影響河水流速。

(二)空氣污染

水燈材質若未妥善挑選與處理,像是保麗龍底板或其他金屬、塑膠材料,經高溫燃燒,則有可能會產生二氧化碳、一氧化碳、硫氧化及懸浮微粒等有害物質,因而造成空氣污染問題,危害人體健康。

(三)生態污染

水燈本身為達成繁複的設計,主要結構材料也可能會採用金屬、塑膠等,殘骸亦無法自然分化,如遭水中動物誤食,進入整體食物鏈中,或是分解出有毒的成份,融入水中,都會成為破壞環境的污染源,對整體生態的影響難以估計。
圖1 放水燈的目的是為水中孤魂野鬼引路,請其上岸共享祭品,不作祟人間(黃基峰提供)
有關水燈儀式,其牽涉到水污染、空氣污染等問題,其相關法令規定羅列如下表。


法令名稱 () 法令內容 說明
水污染防治法 第10條 各級主管機關應設水質監測站,定期監測及公告檢驗結果,並採取適當之措施。
前項水質監測站採樣頻率,應視污染物項目特性每月或每季1次為原則,必要時,應增加頻率。
水質監測採樣之地點、項目及頻率,應考量水域環境地理特性、水體水質特性及現況,並由各級主管機關依歷年水質監測結果及水污染整治需要定期檢討。第1項監測站之設置及監測準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
各級主管機關得委託有關機關(構)及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之檢驗測定機構辦理第1項水質監測。
第1項公告之檢驗結果未符合水體分類水質標準時,各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應定期監測水體中食用植物、魚、蝦、貝類及底泥中重金屬、毒性化學物質及農藥含量,如有致危害人體健康、農漁業生產之虞時,並應採取禁止採捕食用水產動、植物之措施。
水燈製作時,應注意材料是否含有危害水中生物的物質。
水污染防治法 第30條 在水污染管制區內,不得有下列行為:
一、使用農藥或化學肥料,致有污染主管機關指定之水體之虞。
二、在水體或其沿岸規定距離內棄置垃圾、水肥、污泥、酸鹼廢液、建築廢料或其他污染物。
三、使用毒品、藥品或電流捕殺水生物。
四、在主管機關指定之水體或其沿岸規定距離內飼養家禽、家畜。
五、其他經主管機關公告禁止足使水污染之行為。
前項第1款、第2款及第4款所稱指定水體及規定距離,由主管機關視實際需要公告之。但中央主管機關另有規定者,從其規定。
水燈施放雖不在主管機關明定公告禁止行為,但仍可依「水污染防治法」第30條第1項第5款規定處之,以避免任意流放水燈造成污染。
違者,依本法第52條規定,處以新臺幣3萬元以上3百萬元以下罰鍰。
水污染防治法 第52條 違反第30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或第31條第1項規定者,處新臺幣3萬元以上3百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者,按次處罰;情節重大者,得令其停止作為或停工、停業,必要時,並得廢止其水污染防治許可證(文件)或勒令歇業。 水燈施放雖不在主管機關明定公告禁止行為,但仍可依「水污染防治法」第30條第1項第5款規定處之,以避免任意流放水燈造成污染。
違者,依本法第52條規定,處以新臺幣3萬元以上3百萬元以下罰鍰。
空氣污染防制法 第31條 在各級防制區及總量管制區內,不得有下列行為:
一、從事燃燒、融化、煉製、研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致產生明顯之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或他人財物。
二、從事營建工程、粉粒狀物堆置、運送工程材料、廢棄物或其他工事而無適當防制措施,致引起塵土飛揚或污染空氣。
三、置放、混合、攪拌、加熱、烘烤物質或從事其他操作,致產生惡臭或有毒氣體。
四、使用、輸送或貯放有機溶劑或其他揮發性物質,致產生惡臭或有毒氣體。
五、餐飲業從事烹飪,致散布油煙或惡臭。
六、其他經主管機關公告之空氣污染行為。
前項空氣污染行為,係指未經排放管道排放之空氣污染行為。
第1項行為管制之執行準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
施放水燈應慎選地點及材質,避免水燈燃燒時造成空氣污染。
施放水燈可規範於「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規定中,違者可依第60條規定處以新臺幣5千元以上10萬元以下罰鍰不等。
空氣污染防制法 第60條 違反第3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5千元以上10萬元以下罰鍰;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1百萬元以下罰鍰。
依前項處罰鍰者,並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者,按日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命其停止作為或污染源之操作,或命停工或停業,必要時,並得廢止其操作許可證或勒令歇業。
施放水燈應慎選地點及材質,避免水燈燃燒時造成空氣污染。
施放水燈可規範於「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規定中,違者可依第60條規定處以新臺幣5千元以上10萬元以下罰鍰不等。
 




亞洲各地水燈文化

水燈源頭之說,一說源於印度古宗教的燈祭,用以祭祀河神和恆河女神,有流放罪愆、送走厄運的祈福之意,同源印度的佛教也沿襲此一傳統。考察佛教經典,關於水燈的具體儀式及記載並不多,卻有放燈祈福的說法,道藏中相關說明則更少。民間放水燈的文獻記載始見於宋代,水燈有河燈、江燈、荷葉燈、蓮花燈等不同別名。施放對象、數量、施放時間亦有不同說法,例如宋代吳自牧《夢梁錄》,水燈的對象是江海鬼神。《歲時習俗資料彙編》則指水燈的施放數量是36盞,是代表渡36類孤亡鬼。水燈的數量和意義,可能因為地域差異有所不同。

水燈也不盡然與印度或中元節相關。《大宋僧史略》,唐朝時有西域僧人沙陀建議皇帝正月十五日燃燈,後來有正月十五放燈祈福的習慣。因此,《歲時習俗資料彙編》認為水燈其實是放燈度亡的儀式傳至南方後的變形。因此,歷史記載,廣東海豐放水燈的時間是正月十五,而且民眾會撿拾水燈,依其顏色是白色或紅色,作為生男、生女的預兆。

綜觀亞洲各地水燈傳統,雖其淵源有異,但水燈皆以紙摺的蓮花燈、或宣紙、竹條等天然素材製作,施放數量亦有限。

回歸原始宗教意涵

臺灣的中元水燈祭大致沿襲7月15日中元節施放的傳統,以水面上的亡魂為主要施放對象。這與早期移民因渡海過程凶險不無關係,加上臺灣四面環海,河川多,也是水燈盛行的江海區域。臺灣水燈插三角形的普渡旗,書寫「慶贊中元」等節慶字樣,最常見插有姓氏旗,與祭奠地區的輪值宗族姓氏有關。近年水燈規模日漸增大、華麗,除了因為各宗族為彰顯敬意,而講究形式以外,近年來各地不同的節慶活動,也成為地方特色,吸引人潮,讓原本以引導水上亡魂前來普渡為初衷的放水燈也有擴大舉辦的趨勢。

水燈具有祈福慈悲的原始意涵,乃照亮水路,引領孤魂上岸享用供品,應以慈悲普渡、慎終追遠善意為出發點,而非以華美造型及尺寸大小作為儀式宗旨。隨著當代環保觀念興起,值得我們重新省思返璞歸真,避免附屬裝飾造成污染的問題,讓宗教信仰與環保取得平衡點。
圖2 水燈祈福活動大量焚燒供品,可能造成環境及生態影響(趙守彥提供)
放水燈為臺灣傳統民俗活動之一,如何在傳統民俗活動與環境保護間取得平衡,減少放水燈造成的環境衝擊,又保留水燈祭的風貌,以下提出幾種替代與預防方案。
圖3 水燈祭所造成的環境污染(趙守彥提供)

(一)減少施放數量及尺寸,降低環境負擔

減少或縮小水燈的數量和尺寸,就能直接降低進入水源的水燈總量。減少數量的做法可以是多人、多宗族合用一盞水燈,或由主辦單位代表性施放,無需每人都施放一盞。當數量減少,活動後的回收與清潔便可事半功倍,例如基隆中元祭放水燈,水燈頭紙厝即以姓氏宗親會為單位製作。近年流行的大型紙紮,獻祭者認為越大越能表現誠意,但若能讓實際需要施放的水燈體積更小、重量更少一點,不僅能乘載相同心意,更可降低環境負擔。

(二)設置定點打撈回收機制

現行水燈活動施放點多為固定一處,如能破除水燈「放得愈遠,愈有福氣」的觀念,便可以在附近水面設攔繩,甚至用攔網限定施放水域,等活動圓滿落幕後,就可以在有限的活動場域內全數回收施放出海的水燈,既能盡興,又不傷害環境。以日本金澤「加賀友禪水燈祭」為例,儀式在淺野川施放水燈,在橋下設置魚網攔截水燈,確保完全回收;然而臺灣水燈活動多為海邊或延伸至出海口,故如要實行,應進一步考量攔網的設置點、規模、數量,及配套打撈機制。

(三)回收清理,重複使用

水燈施放前應妥善規劃回收清理機制,於祈福活動結束後回收清理後,於下次施放時重複使用,不僅達到祈福儀式之目的,亦可響應環保,為環境保護盡一份心力。民國104年日本宗教團體在臺灣舉辦之國際祈福水燈節,活動結束後即將所有水燈回收、清理,並於下次重複使用。

(四)採用環保水燈,選擇天然材質

水燈一經施放,要做到全數回收仍有難度,因此若能從水燈素材源頭檢討,鼓勵選擇最無害於環境的材質,可以大幅降低水燈殘骸可能形成的污染。除了呼籲停用塑膠玻璃紙、保麗龍、帆布等人工材料水燈,改採傳統竹筒、紙張等天然材料製作的紙燈,尚有晚近出現以澱粉、玉米、小麥、馬鈴薯、魚飼料構成的新式環保水燈,其為天然材質,入水後可完全分解,是兼顧儀式風貌及環保的新選擇。

圖4 環保水燈的燈座,由玉米、小麥、馬鈴薯、魚飼料構成,天然材質可完全分解(滿點生物科技提供)

案例一:創意造型、傳統材質,水燈創意又復古

桃園新屋九斗社區長祥宮每年農曆7月半放水燈,是在地16庄中元重要習俗,近年來保麗龍製的水燈蔚為主流,不但對環境造成污染,材質無法分解更嚴重破壞海洋生態。民國104年適逢蘇迪勒颱風過後,在九斗社區發展協會的發想下,撿拾利用颱風過後撿拾的香蕉樹幹製作創意水燈。創意水燈意外地具有峇里島風情,在不拘泥傳統形式的前提下,無形中也讓普渡習俗多了點趣味元素;實際上香蕉樹幹因為其中空結構可漂浮水上,過去常被作為水燈底座,九斗社區的創意水燈可謂結合創新和復古的最佳案例。
(資料來源:中時電子報。九斗社區 創意水燈很環保。瀏覽日期:2016年4月30日。取自: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50821000617-260107。)
圖5 九斗社區利用傳統材料製作創意水燈,可避免保麗龍材質造成海洋環境污染(姜義溎提供)

案例二:三峽秀川里福正宮以水燈排樓取代「放水流」儀式

三峽放水燈已有百年歷史,具有引領孤魂上岸、享用美食的意義。三峽秀川里福正宮於民國104年中元祭時,在市定古蹟「宰樞廟」廟埕豎立高約5層樓的水燈排。俗諺「一尺燈篙三里孤」,意指一尺的水燈排可接引3里(1.5公里)內孤魂,此次搭設高100尺(30.3公尺)的燈架,裝設兩百盞大紅燈籠,盼能普渡300里(150公里)內的無主孤魂,並後在誦經儀式後載往焚化爐焚燒,透過集中焚燒,取代傳統放水漂流後,可能造成地垃圾污染、堵塞河流等困境疑慮的方式。與水燈高度搭配的普渡供品,則在儀式過後轉化為愛心物資,捐予弱勢團體。
(資料來源:自由時報。三峽環保普渡「放天河」取代水燈。瀏覽日期:2016年7月20日。取自:http://news.ltn.com.tw/news/local/paper/909369。)
圖6 三峽秀川里「放天河」祭典,在市定古蹟「宰樞廟」廟埕豎立高約5層樓的水燈排,號召好兄弟們前來享用供品(李偉龍提供)

參考文獻

  1. 李豐楙、劉還月、許麗玲(1993)。雞籠中元祭祭典儀式專輯。基隆市政府:基隆。
  2. 中央研究院數位文化中心(無日期)。水燈映路慰孤魂——中元放水燈。上網日期:2016年3月21日。取自:http://digitalarchives.tw/Exhibition/3603/1.html
  3. Ibeauty(2015)。滿點生物科技研發環保水燈,降低環境污染提高祈福及娛樂效果。上網日期:2016年3月21日。取自:http://www.ibeauty.tw/thread-5077-1-1.html
  4. 真如苑(無日期)。國際水燈節。上網日期:2016年6月21日。取自:http://www.lanternfloating.tw/event.asp
  5. 維基百科(2016)。水燈。上網日期:2016年3月21日。取自: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B0%B4%E7%87%88
  6.  維基百科(2016)。雞籠中元祭。上網日期:2016年4月25日。取自:https://zh.wikipedia.org/wiki/%E9%9B%9E%E7%B1%A0%E4%B8%AD%E5%85%83%E7%A5%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