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窗玻璃（劉怡君攝）
 

花窗玻璃（stained glass）是中世紀歐洲哥德式（Gothic）教堂的普遍裝飾手法，藉由在玻璃製作過程中加入不同的氧化金屬，使玻璃產生各種顏色。當室外陽光透過花窗玻璃射入室內，可使教堂內部產生豐富的光線變化與空間氛圍。花窗玻璃雖然是哥德式教堂的主要特徵，但出現的年代遠遠早於哥德式教堂的年代。根據古代文獻的敘述，古代埃及與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a）已出現彩色玻璃的裝飾物，而最晚在第1世紀，古羅馬人就已將彩色玻璃使用於窗戶，不過當時的彩色玻璃不太規則也不太透明。

 

根據考古證據，中世紀初期的教堂已開始使用花窗玻璃作為表現。如在義大利北部拉溫那（Ravenna）著名的聖維他雷教堂（Basilica of San Vitale），考古學家曾挖到三片彩色玻璃，上面有著耶穌與十字架形光輪，耶穌則站在兩個希臘字母A（象徵開始）與Ω（象徵結束）之間。據推測，這組彩色玻璃可能用於窗戶上，且年代大約是公元540年，與教堂興建年代相同。彩色玻璃運用於教堂的早期案例並不僅在義大利，位於英格蘭傑羅（Jarrow）的古老聖保羅修道院（St. Paul's Monastery, 西元686 年），也挖掘到許多古老的花窗玻璃碎片。歐洲中世紀的仿羅馬式（Romanesque）教堂運用了更多的花窗玻璃，不過仿羅馬式建築的牆壁普遍厚重，窗戶通常開口不大，故花窗玻璃的表現形式較為受限。同時期的伊斯蘭清真寺（mosque）建築上使用了更精緻的花窗玻璃，不過由於伊斯蘭信仰的原故，這些花窗玻璃僅能使用幾何或植物圖形，因此花窗玻璃的變化在伊斯蘭世界的發展也受到侷限。

 

花窗玻璃真正成為宗教建築的主要表現之一，應是歐洲中世紀哥德式教堂的年代。相較於仿羅馬式教堂，哥德式教堂在建築構造與結構上具有更突破性的發展。建築不再使用形狀與尺度受限的圓拱（arch）構造，而是進一步使用尖拱（pointed arch）再加上飛扶壁（flying buttress）的構造元素，建築因此得以擁有高聳的量體，外牆壁體負擔結構之部位亦可減少許多。這意味著大面玻璃窗戶能開始出現在哥德式教堂建築中。在過去長遠的發展基礎上，彩色玻璃在哥德式教堂上終於出現最大的表現性。

 

哥德式教堂建築源起於法國巴黎一帶，如沙特爾大教堂（Chartres Cathedral, 12-13世紀）、巴黎聖母院（Notre-Dame de Paris, 12-14世紀）、巴黎神聖小教堂（Sainte-Chapelle, 13世紀）等，都有著華麗且精緻的花窗玻璃。哥德式教堂的花窗玻璃上有各式各樣的宗教人物與主題，如耶穌基督、施洗約翰、聖母瑪利亞、使徒、殉道者、聖人等等。若說拜占廷教堂主要以馬賽克作為室內建築面體的藝術表現，那麼哥德式教堂則是使用花窗玻璃。哥德式教堂在西側主入口、南翼或北翼立面上往往有著以玫瑰窗（rose window）作為表現形式的花窗玻璃。例如在沙特爾大教堂中，教堂西側主入口上方玫瑰窗的主題是「最後的審判」（the Last Judgment），這或許與教堂之朝向與配置的神學意涵有關：末日審判日來臨時，上帝將由東邊降臨，死人復活後由則由西邊進入，上帝與受審判的人將在教堂內相會。由於中世紀的基督徒絕大部分都不識字，他們無法自己閱讀聖經並從中了解重要的聖經人物與典故，花窗玻璃便成為他們理解信仰的最佳來源之一，因此花窗玻璃也暱稱為「窮人的聖經」（Poor Man’s Bible）。 

 

在中世紀哥德式建築以後的年代，花窗玻璃仍持續使用著，只是隨著教堂建築與空間形式的變化，花窗玻璃的角色不再像以往那麼重要。16世紀下半，荷蘭地區因為新教改革宗勢力的興起，他們反對羅馬天主教，也視各種聖像的藝術呈現為偶像崇拜，因此大規模地摧毀聖像雕刻、壁畫以及花窗玻璃，以至於荷蘭現存的許多老教堂僅有透明玻璃而無花窗玻璃。也有許多教堂在經歷戰爭的破壞後，於戰後以現代藝術形式重新表現於花窗玻璃上，如風格派（de stijl）、表現主義（expressionism）甚至後現代的象徵主義（Postmodernist Symbolism）等。直到今日，花窗玻璃創作仍在世界各地的新建教堂持續出現，並有專門的學校教授與研究各種花窗玻璃的創作與技術，而花窗玻璃與基督教教堂已被視為基督教教堂建築傳統最重要的一部分。

 

【撰寫者】
黃恩宇（中國文化大學建築及都市設計學系助理教授）

 

花朵輪廓的花窗玻璃
 

【參考文獻】

1. 傅朝卿，《圖說西洋建築發展史話：跨越西方世界時空五千年的建築變遷》，臺南：建築與文化資產出版社，2009。

2. David Watkin. A history of Western Architecture. London: Laurence King Publishing, 2000.

3. History of Stained Glass. http://stainedglass.org/?page_id=169. 2014年10月22日。

4. Louis Grodecki. Gothic Architecture. New York: Rizzoli, 1985.

5. Poor Man’s Bible. http://en.wikipedia.org/wiki/Poor_Man%27s_Bible. 2014年10月22日下載。

6. Rose Window. http://en.wikipedia.org/wiki/Rose_window. 2014年10月22日下載。

7. Stained Glass. http://en.wikipedia.org/wiki/Stained_glass. 2014年10月22日下載。